低低的交谈声还是能飘到耳畔,沈温言心口发酸,分明不愿看到如今的场景,却越强迫自己去看。

齐嘉朗的笑容仍旧让人生厌,他又动手捏了捏纪璇菱的发包,被纪璇菱一掌拍开,齐嘉朗不趁势离开,仍旧嬉皮笑脸地说了什么,纪璇菱嗔看他一眼,也跟着笑起来。

眸光流转,无意与沈温言的视线相触,她只略微停顿了一会,匆匆收了回去。

沈温言低头苦笑,也觉察到自己的多余,犹豫片刻,随手拿了个发簪去了柜台。

“二十金。”齐嘉朗漫天要价。

纪璇菱瞪他一眼,道:“十两就成。”

沈温言取出一锭银子。

纪璇菱挑选了一番,找了个漂亮的楠木盒帮他装好,随手塞进几颗小玉珠,递给沈温言。

沈温言道谢:“最近……我也有听说,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他带着几分期待地看向纪璇菱。

纪璇菱慢慢移开目光,还没有回答,齐嘉朗率先开口道:“用不着,沈寺丞日理万机,这点小事就不劳烦你出手了,我们璇菱自己就能解决了,是不是?”

纪璇菱看不惯他这幅阴阳怪气的样子,赔笑道:“沈寺丞不必理会他,我自己能解决的,劳烦沈寺丞挂心。”

沈温言抓紧木盒,只能点了点头,转身离开,还未出店门,身后响起齐嘉朗不耐烦的声音道:“他来干什么的?”

“我怎么知道?”

沈温言脸上彻底没了笑容,眉头狠狠地折起。

齐嘉朗。

无论是前世还是如今,都这样让人厌烦。

待人彻底消失在视线中,齐嘉朗才道:“这个沈温言是不是在打你的主意?”

“谁同你说的?”

齐嘉朗疑惑道:“这还需要旁人告诉么,一眼就看出来了,他还真是啊。”

纪璇菱也不能确定沈温言的意思。

是喜欢她,还是觉得她适合做他的妻子,如今所做是出于真心,还是只是为了节省些麻烦。

她厌恶这种猜测和不确定。

纪璇菱厌烦道:“我不知道。”

“啊。”齐嘉朗道,“既然你没意思,那我帮你好好收拾他一顿,让他离你远一点。”

纪璇菱点头:“成啊。”

方才看两个人往来,齐嘉朗还以为纪璇菱也有些兴趣,没想到纪璇菱竟然坦然地接受提议。

他虽早早地去了边境,跟沈温言没有太多的接触,不过太子一事两人合作,虽说这人看着是面冷心黑,笑里藏刀,颇有手腕,但是模样还算是周正,装腔作势的时候,不是挺符合纪璇菱喜欢的世家公子的一款。

齐嘉朗一时语塞,嗯了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一点不喜欢他?”

“嗯。”纪璇菱拨弄了几下算盘,“不喜欢。还有什么要问的?”

齐嘉朗看着她面无表情的样子,分明带着几分压抑的意味。

他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茅塞顿开。

这两个人之间,怕是发生过什么。

齐嘉朗不清楚过程,见纪璇菱有些怏怏,便不再多言。

“有时间么,为了感谢你这个月老之功,请你吃顿饭如何?”

纪璇菱合上账本,面无表情道:“行啊,走吧。”

——

齐嘉朗和叶可意的婚事很快定下,边地还有事务等着他,也不能再上京停留太久,便定在了二月初。

两家都匆忙准备事宜,纪璇菱手下的绣娘也被他们征用了小半。

齐嘉朗恨不得搬空自家的库房,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够隆重,哪里又不够周到,修修改改,不过还是在成婚之前,一切都准备妥当,差强人意。

成婚前一日,纪璇菱就到了叶府,准备了一份十分厚重的贺礼,叶可意笑盈盈地接下,可偶尔会轻叹两声。

“怎么,是后悔了?”纪璇菱见她面色红润,眼眸中的笑意和满足一直没有淡下去。

叶可意摇头:“也没有后悔,只是觉得有些不真实罢了。”她拉着纪璇菱,“我明日当真要出嫁了么?”

纪璇菱碰了碰步摇:“是啊,你害怕么?”

叶可意想了想,郑重地点头:“是有一些,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他的妻子,做好将军府上的媳妇,能不能经营好婚姻,安排好两个人的生活。”

纪璇菱失笑:“安心吧,没有谁天生就会这些,等到以后遇见什么问题解决什么问题就行了,再说,还有齐嘉朗在,当然不会让你一个人独面的。”

“可这后宅之事,不都是女子……”

纪璇菱打断她:“当然不是,这后宅不仅是你的后宅,也是齐嘉朗的后宅,有需要你处理的问题,自然也有需要他出力的地方。”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变得低沉了些,“有时候,你辛苦勤恳数日,或许还不如他的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