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可意也察觉到纪璇菱的沮丧:“你怎么了?”

她摇头:“没什么,你今夜得早些休息,要是明日有了眼圈,那齐嘉朗还不取笑你。”

纪璇菱拍拍她的肩膀:“好啦,没事,你不是还有我吗。”

“嗯。”叶可意重重地点头。

纪璇菱又同她说了会话,才抬步走出房门,院内月朗星稀,将将熬到春天的风还带着几分冷意,吹得人失落,她抬眼看了眼还未复苏的树木,沉沉地叹了口气。

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从前,即使见到沈温言,所想的也是这一世的经营,不再拘束于前世的泥淖中,她原以为过去就这样过去了,自己虽没忘记却也不在乎了。

可想起来隐隐还是有些失落,有些难过,在后宅她与沈温言生母的争斗中,在那些磋磨中,他分明知晓,却从没在乎过,从未出手过。

可明明,润滑她与林悦之间的,只不过是沈温言的一句话而已。

她忽然又有几分悲哀,下意识地看了眼叶可意的房门。

不过好在,齐嘉朗并不是这种人,他会一直挡在叶可意身前,像个真正的小将军一样,为她冲锋。

纪璇菱慢慢走回客房。

第二日天不亮,叶府已经忙碌起来,纪璇菱跟着一起收拾准备,帮着叶可意梳妆打扮,将近晌午,齐府的花轿已经停在门口。

叶可意看着纪璇菱似乎还有什么想说了,纪璇菱点了点头,红色的盖头缓缓落在两个人之间。

喜娘扶着叶可意朝厢房外走,纪璇菱跟在身后,阳光灿烂,丝毫不吝惜地洒在叶可意的身上,正红地喜服鲜亮,喜服上的重金线灿然,在叶可意身上晕染出一片金光,她缓缓向前,裙摆金光浮动,似乎建造了一条晕着金光的路。

这条路平坦,富贵,祥和,带着天地间最美好的,对有情人的祝福。

纪璇菱忍不住勾起唇角,鼻头发酸,不知不觉地生出些泪意。

她低头正要随手擦掉,面前忽然出现一张帕子,还有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纪璇菱微微仰头,眼泪就像珍珠一样滚落,有些呆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人。

沈温言担忧地看着她,手下意识地伸出,接住那一滴泪水,砸落在掌心,好想有些冰凉,又好想在发烫。

“璇菱。”

纪璇菱回过神来,接过他手中的锦帕,偏身躲着沈温言,擦掉眼泪。

“谢谢。”

这算不得什么。

沈温言想这么说,可不知为何却有些说不出口,只能用力地看着她,温柔地看着她。

“齐嘉朗他们的事,也多谢你。”

纪璇菱虽然不清楚沈温言具体做了什么,但是也知道,皇帝本来有意给齐嘉朗赐婚,若不是他们从中斡旋,叶可意她们两个的婚事,不会这么顺利。

“嗯。”沈温言道,“算不得什么。”

他与纪璇菱并肩看着被簇拥在人群中的新娘子,不由得想起前世,叶可意与齐嘉朗大婚,他和纪璇菱也是如此,并肩而立,在热闹的人群中说着恭贺,只是那时候纪璇菱没有哭,她们也是一对天成佳侣。

“没想到他们两个这么早就成婚了。”

纪璇菱点头。

沈温言垂眸看着她:“齐嘉朗的婚礼筹备得很隆重。”

“嗯。”纪璇菱道,“是他要娶妻,当然要多费心思。”

“那你……”沈温言忽然有些犹豫,他虽知道纪璇菱不喜他,也隐隐摸到了些许的原有,但是两个人从来没有开诚布公地谈过,他总有些感觉,仿佛这件事情不能说,也不该说。

他似乎能看到,这一层窗户纸后面,不是他以为的岁月静好,而是一片血肉淋漓。

“怎么?”纪璇菱问道。

他嗓子发痒,这些憋闷了许久的疑问,压抑至今的情绪都在搔挠着他,沈温言轻轻吸了口气:“你可羡慕?”

纪璇菱一头雾水,片刻才体会到沈温言话中的意思。

前世他们两个因为丑闻不得不在一起,根本来不及筹备婚礼,什么都是草草迁就,又以为声名不好,前来道贺的人也寥寥无几,那一日几乎只有两人的亲属,两人亲近的人,说了些吉祥话。

喇叭声音高亢,衬得他们的婚事越发潦草悲哀。

当时纪璇菱也是这样想的,清楚少艾,谁没幻想过未来的夫婿和婚礼,这样潦草难免会失落,可时过境迁,她却不很在意这些。

“仪式倒没什么羡慕的,只是羡慕他们能有情人成眷属,白头到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