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元的话被打断,她转头看向了门口,院内的庭灯火光氤氲,不偏不倚地将来人照亮。

牧祈眉间微蹙,看向来人,语气没有半分起伏的提醒他:“这个时辰你应该在御书房盯着人。”

那人丝毫不在意地笑道:“你还不知道吧,就在方才东宫丢了个人。”

顿了下,他往前走了两步靠近牧祈,眉梢微微扬起,声音清亮:“你猜是谁?”

牧祈并无兴趣,静静地看着他没说话。

见他这副模样牧祈一时失去了兴趣,讪讪作罢,转向了他身侧包裹得严严实实几乎要看不出来男女的人。

挑了挑眉,嬉笑道:“你是哪里的宫女?知不知道你旁边这个人是个榆木脑袋,不喜欢女人的那种。”

一直默不出声的阿元突然道:“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牧月:“…………”

闻言,牧祈垂眸看向身边的阿元,只见小姑娘瞪着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别的男人,他一时郁闷。

女人变心起来都是那么快的嘛?

阿元最开始见到来人的时候只觉得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且还是说过话的那种,等他走近了之后,她的脑中赫然浮现的是一年前跟着殿下一起入赘到宋家的芊芊。

从长相到身形再到肤色几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牧月不着正经地笑道:“姑娘这搭讪方式过于老套了些。”

“你……”阿元张了张嘴,迟疑地问:“或许在外遗落了同胞妹妹?”

牧祈:“…………”

牧月:“…………”

妹妹没有,女装倒是有。

牧月凝神看着站在牧祈身侧被宽大的斗篷几乎覆盖的小姑娘,只露出了帽子内被绒毛围了一圈小巧的脸蛋。

视线对上的那一刻,他心颤了两下,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后退:“牧祈,你怎么跟她搅在一块,殿下知道吗?”

牧祈神色冷了几分:“注意言辞。”

“好啊,原来是你,我就说怎么这么眼熟。”牧月要是不说这话,阿元还在猜疑是巧合,可能只是长相相似。

但牧月眼内的震惊太过显眼,几乎是在他后退了一瞬间,她就想明白了事情的缘由。

殿下入赘到城主府后,需要一个暗卫协助,便由面前这个男人乔装成了芊芊进入府内探查。

还娇娇弱弱地装成自己身体不好的样子,姑娘当初果然没有怀疑错。

阿元气冲冲得上前,伸脚就想踹上去,她早看他不顺眼了,当初在宁阳城的时候还敢让一圈的丫鬟陪他玩捉迷藏。

硬生生地在城主府丫鬟堆里开了个后宫。

牧月往后挪开了三尺远,站在阶梯下的庭灯处,提高了些音量:“先前在宁阳城是殿下的吩咐,可不是我有意装成芊芊的。”

阿元才不管那么多,一个轻功上前手握成拳就往下砸,用了几分内力,势要把他打一顿解恨。

牧月一边不停地闪躲避开她的攻击,一边朝着牧祈喊道:“快来管管你的心尖尖,她要打人了。”

还站在门口的牧祈看着院内的打架场景,呆愣在原地,眸内透着丝诧异,阿元会武功这件事,他并不知晓。

且看着身手,与牧月旗鼓相当。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方才小姑娘突然闯入他的房内,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己说害怕。

转眼间就与人打了起来,掀翻了院内蓄水的缸瓦。

牧月有些吃力地躲着攻击,感觉到阿元与自己的武功不相上下,一时有些震惊,但很快他便继续朝着她囔囔:“你家姑娘都丢了,你不着急嘛?”

阿元身形一顿,停了下来:“你说什么?”

牧月松了口气,一个后空翻再用轻功上了屋檐,站在檐角边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道:“宋知……宋姑娘方才被发现不在屋内,殿下让宫人与附近的暗卫全部搜查了一番都没有找到。”

“现在正在扩大范围往周边的宫殿寻找,连我都被紧急召回了东宫。”

阿元这才想起来姑娘还在冷宫的假山内,没想到殿下发现得如此快,看来外围宫墙附近肯定也增加了看守巡逻。

她们今天怕是无法顺利离开皇宫了。

阿元皱了皱眉,转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只穿着里衣的牧祈,夜色浓重,隔着距离她无法看清他的神色。

半晌后,她垂下了眼,将身上宽大的斗篷拿了下来,朝他走去。

冷风刮过,虽有内力护身,但她还是感觉到了寒冷。

她看着牧祈,声音轻轻地:“谢谢你的斗篷,听说姑娘不见了,我要先回主殿了。”

牧祈并未接过斗篷,只是静静地回视她,良久后道:“风大,阿元姑娘还是披上避风,若是染了风寒对姑娘的身体不好。”

他没有细究武功的事,但看向阿元的眸中带着少许的警惕,这是他作为暗卫本能的反应。

阿元抿了抿唇,抱着斗篷的手不由得收紧了些,抬眼勉强露出一个笑意:“你不是总说男女授受不亲,我披着你的斗篷回主殿,被人看到怕是会说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