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林非……楚斐然心绪难平,他就那么像个哥儿不成,林非硬要将他认作哥儿。

既然如此……也莫怪他。

楚斐然躺回床上,真的睡了个回笼觉,等他养好精神,白日里就让林非带他逛一逛寨子,里里外外都看一遍,光明正大地查看。

卯时三刻,天际布满朝霞,一轮红日自群山之中露出头来。炊烟袅袅,攀云寨从寂静中醒来,逐渐变得热闹。

林非怕人来人往的声音吵到楚斐然,坐在门前梯子上,见有人路过,便示意人家放轻声音。

等待总是无趣,林非摘了些竹叶来,手很巧的扎了只蚂蚱。林非举起竹蚂蚱对上朝阳,嘴角微微上扬,而后很快又扎了一个,将两只一起绑在竹枝上,起身放在竹屋窗前。

放下时,林非犹豫不决,晖哥儿最怕虫子,楚斐然会不会也怕虫子?他放竹蚂蚱在楚斐然窗前……会不会吓到他?林非想了又想,没将竹蚂蚱放在窗前。

林非捏着竹枝,百无聊奈地又扎了几只竹蚂蚱,仔细将蚂蚱摆成打斗的模样。

身后吱呀一声,门打开了,林非回头望去,楚斐然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林非不由脸红,玩竹蚂蚱实在太稚气,他把竹蚂蚱藏在身后,“你醒啦?饿不饿,我让林婶给你留了饭的,我去取来。”

说罢,他逃也似地跑开,只留他坐的梯子旁还有几片竹叶。

林非躲进庖屋,摸了摸滚烫的脸颊,吐出一口气。恰巧门外宴小四路过,林非招了招手,“小四,过来。”

宴小四跑过来,“林非哥哥,什么事?”

“送你个小玩意。”林非把竹蚂蚱从身后拿出来,“喜不喜欢?”

宴小四才七岁,小心翼翼捧着竹蚂蚱,眼睛亮晶晶的,笑得露出一口小白牙,“喜欢!谢谢林非哥哥!”

“不客气,去玩吧。”林非摸了摸宴小四头柔软的发顶。

“嗯!”

宴小四高高兴兴跑出去,林非心道,不过是给小孩扎个小玩物罢了,他才不幼稚。

林婶将饭菜温在蒸屉里,林非端了出来,往竹屋走。

“寨主!”

林非闻声望去,谢林海从旁边走出来,见他端着吃食,问:“你还没吃?”

“吃了,这些是给楚哥儿准备的,他才醒,我给他送过去。”

谢林海嘴角略不自然,楚哥儿楚哥儿,人家楚斐然是个男人!倒是林非,待他那么好。

“你对他可真好。”

林非笑了笑,“我将人救了回来,自然要将他照顾周全。”

谢林海嘀咕,“那也太周全了吧……”

“你嘀咕什么呢,你不是也有心仪的哥儿嘛,怎么还跟不开窍似的?”

谢林海:“……”

不是他不开窍,实在是……唉,谢林海道:“轮到我值守了,我先走了。”

“嗯,这两日山下多注意。”林非叮嘱,观昨日的情形,想要楚斐然命的人可不少。

“好。”

“嗯,你也当心些,别受伤。”

“……知道了。”

林非端着吃食进入竹屋,“楚哥儿,用饭了。”

“……”楚斐然摸了摸手臂,在桌前坐下,“别唤我楚哥儿。”

林非心里凉幽幽的,跟山里破庙似的四面透风,“那……唤你什么?”

“随便。”唤什么都好,只要别叫楚哥儿就行。

“那叫你……斐然,可以吗?”林非试探问,会不会太亲密了?

楚斐然睫羽微颤,似乎是要抬眸看林非,却莫名打住了,“可以。”

林非心里那破庙瞬间被补好,连里边的泥菩萨都镀上金身,目光一错不错的落在楚斐然俊美的面庞上,小声唤道:“斐然。”

“何事?”

“斐然!”

“……别叫我。”

楚斐然冷声喝止,慢条斯理用完早食,林非还在那乐呵。

“我想出去走一走,”楚斐然发出邀请,“一起?”

“好!”

林非求之不得,欣然接受,俊秀的面孔上洋溢着明媚的笑,跟在楚斐然身畔,给他介绍攀云寨,“我们寨子挺大的,住的人也多,有七十九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