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为你诊脉的林叔,就住在那边院子。他是我们寨子里唯一一位懂医理的,他家晖哥儿也懂,但晖哥儿不在寨子里。”

林非指向不远处的院子,楚斐然看过去,能瞧见院子里放着木架子,一层层摆着竹匾,上面晒着草药。

林非给楚斐然指出庖屋位置,叫他饿了可以去那里寻吃食,又带他在寨子外层转了一圈,更里面,则没打算带他进去。

楚斐然问:“不再往里面走走?”

“里面都是人家,没意思,就不带你去了。”林非想着,若过段时日楚斐然休养好了,仍不喜欢自己,便送他下山,就不欲让他了解太多寨子里的事,届时就算他愿意放楚斐然走,林叔与寨子里其他人也不肯。

楚斐然无可无不可,“嗯。”

先前林非全然不设防,他还以为林非昏了头,能套出些什么来,现在看来,是他想错了。

林非怕楚斐然觉得没意思,要回屋,他不便在哥儿的屋子里久留,但相处短了,又要怎样让楚斐然知道他的好,对他动心?林非略做思量,“我带你去寨子外逛一逛?”

这提议恰好合了楚斐然的意,楚斐然含笑点头。

出寨子路上,楚斐然一直在默默观察攀云寨的布防,不成想除了寨门两旁的烽塔上有人值守之外,他没看见其他守卫。

偌大一个寨子就这么两个人守,楚斐然是不信的,暗处必定还有人,只是他看不出来罢了。楚斐然心中暗暗惊奇,面上不露声色。

寨子外很广阔,分布许多羊肠小道,七扭八歪的没入林子里,看不出来通向哪里。

林非走在前面,“后山好玩,我带你去后山吧。”

后山猎物多,不费力就能打到山鸡、兔子、斑鸠之类的,大点的野猪、狍子、花鹿也有,还有狼,不过他一般不打狼,狼记仇,只要没一窝端,就会有狼来寻仇。后山果子也多,青果、板栗、山楂、山葡萄、山莓应有尽有,只是现在季节没到,很多没长熟。

林非显然是在山里野惯了,身手又好,在山里如履平地。他放慢脚步,走几步还会停下来等楚斐然跟上,见他走的吃力,在他跟上自己后,林非道:“我扶你。”

男人哥儿授受不亲,林非提出越矩的话,楚斐然还未做出反应,自己倒是先闹了个脸红。

“算、算了,你只当我没说。”林非补救道,偷偷觑了眼楚斐然,见他神色没有异样,这才松了口气。然他不知道,楚斐然早就练就了一身喜怒不形于色的功夫,不管是厌恶还是欢喜,都是一副温润有礼的样子。

路边有竹林,林非挑了根大小适宜的,取出别在后腰的匕首,匕首削铁如泥,轻轻松松削断竹子。

林非刮掉竹子上的毛刺,从怀里拿出素帕,在方便手握的地方仔细缠上,而后递给楚斐然。

“这竹棍你拿着。”

“多谢。”楚斐然笑着道谢,接过竹棍。

“不必与我客气。”林非冁然一笑,叮嘱道,“天气回暖了,草里或许藏着蛇,你走过前千万记得用棍子探一探。”

“记住了。”

“不过这条路时常有人走,你也不必害怕。”林非快速瞥了楚斐然一眼,“再说有我在呢,我不会让你受伤的。”

楚斐然眼中划过一抹深意,抬眼看向林非,“多谢林寨主照拂。”

又与他道谢,还称呼他林寨主,到底还是生疏,但好歹与他多说话了。林非心道,果然带楚斐然出来走一走是正确的,若把他拘在竹屋里,恐怕几日都说不上一句话。

林非脚程快,再加用上轻功,平日里一人去后山不出半柱香。带上楚斐然这位初次走山路的人,硬是走了快一个时辰才到。

后山地势相对较低,有一帘瀑布落下,汇成一汪水潭。水汽弥漫,带了股子凉意。

“夏日里山上就属这最凉快,谢林海与宴二他们一群人最喜欢来这里歇凉泅水,但都不带上我。”

林非最后一句抱怨的声音有些低,混在瀑布落下的声音中,楚斐然并未听到。

“现在没入夏,水汽黏在身上怪湿冷的,我们快些过去,当心别受凉。”林非停下脚步,回身向楚斐然伸出手,“石头浸了水汽有青苔,脚下容易打滑,我牵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