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山洞后,苏亦梨将湿漉漉的竹筒仍旧放在一旁,这才系上赫野的腰带。
“我……你……走吧……”即将陷入昏睡的赫野故技重施。
苏亦梨没有搭理他,从火塘上方的树枝上取下煮着野菜的竹筒,略微放凉,再次跛着腿到了赫野身边,要喂他吃野菜。
将竹筒里的汤水送到他眼前,苏亦梨问道:“这是什么?”
赫野对这个问题依旧莫名,加之已有些迷糊,看着清汤寡水里的菜叶,只是皱眉,却没有回答。
“刚醒来,还不能吃肉。”
苏亦梨似乎也没想得到什么回答,转而平平淡淡的一句,是在解释满洞山鸡肉的香气,却只给赫野吃野菜的原因。
方才的经历耗尽了赫野的精气神,如同木偶一样任苏亦梨摆布着,吃下一根根野菜……再之后,便记不得了。
此后,赫野昏昏醒醒,直到十天后,才彻底能保持住半日的清醒,与苏亦梨说说话。
但是,苏亦梨态度冷淡,只回答几个问题,便借故离开,不愿再与他说话。
只有一件事,苏亦梨坚持不懈——在他每次醒来后都会举着清水或菜汤,问他“这是什么”,每次都不需要他回答,只看看他的表情,便继续该干什么干什么,仿佛这个问题并没有出现过。
赫野百思不得其解。
苏亦梨也没打算告诉他原因。
雨季过去,好天气多了起来。
赫野每日被苏亦梨拖出洞外,晒晒阳光,吹吹山风,倒也惬意。
在他身下的,是一架竹排。直到赫野完全清醒,才知道自己被绑在竹排上的原因——防止他昏睡中乱动导致断骨错位,并且,竹排贴着赫野左背的位置少了一根,便于苏亦梨给他后背换药。
更方便的是,用竹排拖着赫野,也方便出山洞晒太阳。
赫野并不知道另一个原因——之所以要绑住他,是为防止他中毒发疯,像狼一样攻击苏亦梨。
一个月后,苏亦梨松开了捆绑赫野的布条,让他尽量自己照顾自己。
随着赫野的醒来,身体恢复需要更多的食物,而这附近的山鸡野兔已经精明起来,不再出没,导致苏亦梨不得不走得更远去设置陷阱来捕捉。
除此之外,苏亦梨还要拾捡干燥的树枝枯草,收集火把所需的松油、拼接黏贴木板竹片所需的漆液,去山涧汲取干净的水源,采摘野菜、野果和药草,制作更多的竹筒、竹箭、竹扦等工具,更要检查是否有大型野兽靠近山洞,每日忙得只有在晚间才能看到她疲惫的身影。
看着洞壁上代表日子的竖线已经画满了三行,第四行也画了十条,他们在这个山林已经呆了三个多月。
赫野这一次伤势着实严重,骨折已两月,身体仍虚弱,时不时便会冒出虚汗。左小腿和腰肋处还绑住树枝,无法做很大的动作,仅仅能为苏亦梨煮些野菜汤、烤些肉食,其他着实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惭愧地看着苏亦梨继续消瘦,甚至越来越没有食欲。
一个人呆在山洞,赫野也忍不住胡思乱想,这一回断骨迟迟不能恢复,会不会落下残疾。若如此,他今后该如何自处。
正想着,洞口一黑,苏亦梨走了进来。
“今天回来得早。”
一个淡淡的招呼,说完,赫野才发觉自己像个看到丈夫早归的新媳妇似的。
苏亦梨没有接话,径直走到赫野的竹排边,将他扶起来,说道:“山下有人,我们可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