愕然的赫野本能地在苏亦梨的搀扶下起身,问道:“是什么人?”
“祁人。”苏亦梨只说了两个字,显然不愿意多回答。
赫野理解苏亦梨的感受。
他是骊戎人,对于祁人来说,是敌人。苏亦梨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回来接他,还是念在“救命之恩”的份上。
出山洞走了一程,赫野忽然说道:“我留在这里也无妨。”
“留你勘察了地形,再带人来屠杀其他村子的百姓,侵略我祁国的土地么?”
苏亦梨面色不善,语气也不善。显然,对于救下赫野,她内心也矛盾着。
“你带我离开,一样让我知道这附近有人居住。”赫野不甘示弱地反击。
“至少有更多的人看着你,只要我说出你的身份,就能及时阻止你的行动,或者——杀了你!”
从苏亦梨的话中听出了杀意,赫野霍然憬悟:“你不想背上恩将仇报的恶名,所以带我到祁人的村子,借刀杀人?”
苏亦梨的心思被赫野拆穿,皱了皱眉,片刻,才不咸不淡地抛出一句:“……随你怎么想。”
赫野冷哼一声,没有说话。即便已经与苏亦梨相依为命了几个月,且身体接触与普通夫妻无异,但赫野仍看不透苏亦梨的心思,且始终觉得苏亦梨的情绪里透着纠结的恨意。甚至,赫野毫不怀疑,如果让苏亦梨得到机会,她会杀死自己,一定会。
眼下要和苏亦梨动手,他没把握能制服苏亦梨。如果被她喊了人来,自己绝难有生还希望。
除了接受苏亦梨的安排,赫野别无选择。
看苏亦梨的言行,至少在自己没有彻底恢复前,她不会向自己动手,后续只能见机行事。
急匆匆被苏亦梨扶下山,一身虚汗的赫野看到他们曾逗留的河滩上,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妇人,河边,有一条带篷的木船。
妇人很有眼色,立即迎上来帮苏亦梨搀扶赫野,口中不停地说着:“慢些,慢些。”
上了船,赫野和苏亦梨才知道这山被当地人称为锯齿山中峰,南边还有南峰,北边还有北峰,三座山之间被两条龙溪支流分隔。
这三十多岁的妇人跟夫家姓刀,人称四嫂,住在离锯齿山中峰一百里的北峰刀家村里。这次是出门来采药,才发现了在河边洗衣的苏亦梨。
苏亦梨自称叫曲蓠,与赫野坐船回乡探亲,不料被水匪打劫,跌落水中,漂流到这里。
对于两人的关系,两人虽异口同声,回答却大不相同。
苏亦梨说是同乡,赫野却说是兄妹。
刀四嫂满含深意的目光在他们脸上移来转去,嘴脸隐隐露出会意的微笑,说道:“这荒山野岭的,也无人识得你们,便说是夫妻,谁会质疑。”
言外之意,刀四嫂已认定他们是私奔出来的小情侣。
苏亦梨是另有打算的,怎么能让刀四嫂做如此误会,立即出声道:“刀四嫂,我们的确只是……”
不等她说完,赫野已打断她的话,抢着说道:“梨儿,刀四嫂是明眼人,咱们已远离家乡,又何必再忌讳人言。”
一句话,坐实他们是情侣关系。
苏亦梨瞪了赫野一眼,还要再解释,刀四嫂已经哈哈大笑,看着一脸焦急的苏亦梨,目光落到她腰身处,说道:“正是,正是,否则过几月,你肚子里的孩子生出来,要管谁叫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