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惨一男人。”

“谁叫他看上咱们宗的小霸王,昨日之事只怕错不了,这可是身心都套得牢牢的呀。”

其中的汪婉凝本没在意过旁人近日的闲言碎语,倏地听到此言,脸色却不由得阴沉下来。她自人群里走出,悠悠来到厉蓝忻的面前。

“够了,厉大哥。你与师妹相处不多,不清楚她本就是个……”话语骤停,她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当下重新组织词语,“就是个任性妄为的女子。你何必为她至此。”

语声间带有难掩的沉痛,眼眸也泛起层层泪光。

她用词很克制,但旁人岂会不懂她言辞中的深意。

看着碗里,吃着锅里,两个都想要的任性女子。只不过这与她汪婉凝有何干系,用得着她这般激动。

众人疑惑间,就见汪婉凝上前几步,弯腰伸手看来是要打掉厉蓝忻怀中的瓷碟。

但这个企图还未实施就被厉蓝忻获知,他展臂掀开她的手,他终于站起身来,把瓷碟以及里面的仅剩的几块白糖糕护得死死的。

他眼神里先是露出不解,“汪道友前面说得对,妡儿是孩子心性,才分不清道侣与师兄的区别。待我与她慢慢相处,她了解我的好,又与我诞下娃娃,心里自不会再牵挂旁人。”

后凌厉起来,“我是她未来道侣,我不待她好,还等到别人来替我做嘛。道侣之间,哪用计较这等小事。只要她开心,纵然叫我上天宫摘蟠桃,下魔域取龙珠,亦是无怨无惧。”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有力,叫在场众人心腑为之怔动。莫说是女修们,有几个男修也不禁红了眼眶,为他们那日的恶意刁难内疚不已。

坚持不懈,勇往直前,心胸广阔,才是他们男子的楷模。

蓝忻,哥哥们撑你!

女修们捏着丝帕的手慢慢垂下,眼神冷冽地扫向呆滞在一旁的汪婉凝。

别以为她们不知道她的真实想法,喜欢就去表白,别在这里发暗刀子。

蓝忻,姐姐们也撑你!

木芯芯对此仍是一无所知,她只是发现大家这段日子看她的眼神都变了,就像是做父母的看见了自己那最不争气的孩子一般,暗自叹息着。

尤其当她几度想去找迟冰珞缓解关系,在前往的路中,总是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倒是厉蓝忻在她面前转悠的机会越来越多,她唯有闭门不出。

但此法不是长久之计,木芯芯在屋内憋有数日,终于忍受不住。一日清晨,在用神识朝外探查一番,发现厉蓝忻并不在房中,她怀着忐忑的心,走出屋外。

她不敢走太远,怕一个不察撞见厉蓝忻,那实在不太美妙。虽最初不明白,经不住每天出门都被他跟着,她总算发现了一件众人皆知的事情。

厉蓝忻在追求她。

可这为什么!

木芯芯委实惶惑,她羞辱他、打伤他,从不给他好脸色,他却着魔般缠着她,赶都赶不走,实在不明白哪里出了错。

还有汪婉凝能不能争气些,把自个儿的夫君领走,连她这个小炮灰都对付不了,厉害的情敌可在后面呢!

走在小河边,木芯芯抬腿踢着脚边蹦来蹦去的石块,突然停下。她面对平静的河水,慢慢下蹲,打量起河面上浮现的绝美之姿。

比起以往的冷厉高傲,此刻的眉宇间带着许多迷茫困惑。若她顶着这副懵懂无措的模样出现在众人面前,断不会有人再忍心说她半句不是。

她并不讨厌厉蓝忻,有时收到他送来特意逗趣她的新奇礼物,像什么会说话的泥塑鹦鹉,能为她收拾房间的木雕小象等,也觉得他傻得可爱。

更为难办的是她已使尽浑身解数,说出最难听的凶恶话语,引起在场的众人大变脸色,连养父也忍不住出言训斥她,可他还是那般温柔地对着她笑。

“妡儿,我一定好好待你。”

“妡儿,送给你,你别生我气好不好?”

“妡儿,这个簪花,我炼制时就觉得适合你,嘿嘿。”

妡儿……

头痛欲裂,木芯芯简直拿这人没有办法。承受着厉蓝忻的猛烈追求,她心底没有众人认定的得意与喜悦,只有越发浓郁的恐惧。

剧情之神绝不会错。

剧情决定他会成为魔主,红粉佳人一个又一个。她会被他当众揭穿身世,从风光无限的宗主夫人,沦落到被正道追杀的叛徒奸细。在她最窘迫之时,又遇见他。

他救下她,但不愿放过她。用魂锁困住她的神魂,用咒术控制她的言行。她将在那具身体之内,眼睁睁地受他摆布,陪伴他度过每个日夜。

身体猛地缩成一团,离原书中厉蓝忻被众人围堵,受万剑穿体,最终仓惶逃出苍岚宗的日子越来越近,但现在他与众人关系友好,哪有半点被针对的可能。

身后骤然传来衣料摩擦草地的窸窣声,令木芯芯更加恐慌。小腿打颤,强撑着身子站起,柔软的小手紧捏衣襟。

“是谁,厉蓝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