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主角有摔下山崖不死定律,情急之下,木芯芯的小脑瓜运转得远比身子慢。

风在耳边嘶鸣,凌乱的发丝如坚韧的鱼线勒着她。眼睛肿胀得难受,她努力辨别着视野中的身影,伸长手想去抓那越来越远的衣袖。

这大概是她在书里最出丑的一幕。

远处的厉蓝忻不如木芯芯那般慌乱,或者说此刻的他非常愉悦,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待察觉到有气息向他们飞来,勾起的弧度顿时恢复平稳。

就在木芯芯以为她会是历史上第一个在修仙文里摔死的炮灰,甚至还感受到脸被压扁的疼痛时,她的身子不听使唤地朝上弹了起来,随即她又落入一个怀抱。

迟冰珞始终迟了一步,他刚抓住木芯芯的靴子,就也被突如其来的巨大推力弹上半空。待他稳住脚,落在那软绵绵的橙黄色物体上时,木芯芯正靠倒在厉蓝忻的怀里。

头发松散如鸡窝,半边脸上都是红印。衣衫凌乱,五根粉嫩嫩的脚趾头露在外面。

他敢对心魔发誓这是他此生首次见到她如此狼狈,他没有笑,心在极速下沉。他亦不是为她感到难堪丢脸,是一种很“失重”的感觉,扰得他的心绪史无前例地混乱起来。

喉头不自觉动了一下,他不愿再待在这里了。

侧身垂眸间,他发现了手中被捏得变形的靴子。指尖宛若触电,他下意识欲收回手,可结果是他偷偷地打量二人一眼,动用法术将靴子变回原形。

“师妹。”

迟冰珞步履艰难地走到二人身旁,他原是要放下靴子,直接离开的。但留意到她仍温顺地靠在那人的怀里,动作一顿,神使鬼差地,他颤抖着手指把靴子替她慢慢穿好。

刚一抬眸,视线便与向他看来的厉蓝忻相撞。依然不知何故,对方没有说话,仅微笑地看着他。

那股难受的感觉再一次袭来,令他心中怒火喷涌,同时还生出些许惊慌,仿佛他刚刚做了见不得人之事还被正主抓个正着。

“迟道友,你看,我们最好还是别御剑飞行了,现在是在我的飞行法器内,入口在那里,坐在里面会舒服些。”说罢,厉蓝忻抱起腿脚无力的木芯芯,自顾自走向他手指的位置。

木芯芯之前是头朝下,以至此刻脑袋里都是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谢天谢地,男主是器修,法器多如牛毛。芯芯呀,你这也太拼了,我让你好好做任务,可不是叫你拿命搏啊,没有工伤报销的。】

系统的唠叨虽迟但到。

【男主怎么会死呢,你太傻啦。而且这一点都不符合木妡儿的人设,你这样很容易让人误会的,以后千万别对其他男人做了。说话啊,你不会被砸傻了吧?】

它不说还好,才说完,木芯芯已闭上了双眼,彻底瘫倒在厉蓝忻怀里。

“师妹!”迟冰珞的心猛地一紧。

“无妨,是我之前给她闻了咩安草。她自高空摔下,一时间脏器承受不住。”厉蓝忻边说边替木芯芯整理着仪容,余光瞥见迟冰珞抬起的脚步,眸光一凛,突然笑了笑。

他补充说:“但我宗门内有秘制灵丹,我带她去内室调理一下。迟道友你认识路,就麻烦你先用灵力操纵飞行器。”

上前跟随的脚步因这句话霍然停下,握在剑柄上的手现出青筋,然也只能注视着那人拥着她而去。

木芯芯被厉蓝忻轻放在矮榻上,她身子蜷缩着,但双臂平直,安静地如乖巧入睡的鸟兽。

指尖抵在她的眉心,灵力随之倾出。不但脸上的痕印霎时褪去,脸色也恢复如前。

指尖在眉间游走,最后落于红润饱满的唇珠上。

“看来是不能让你继续留在那里了。”他兀自叹息一声,嘴唇轻启间,一颗泛光透亮的盈珠自内而出,缓缓进入木芯芯的唇中。

“先放在你这用着,待这一切解决,我就带你回家,回魔域。”宽大的手掌抓起垂在床边的小手,郑重地说。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木芯芯醒了。也许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她生出一种“喝,我变强了”的错觉,似乎只要她愿意,她能徒手劈开山脉。

她喜悦地从矮榻上跳起,打量着四周带有丝条的墙面,心中诡异之感骤生,鼻间似乎还萦绕着甜腻腻的香味。

这是哪里,她怎会在这?

可谓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木芯芯狐疑地走到墙边,打量少顷,伸出手指试探性朝墙面戳了戳。软而黏的触感叫她想收回手。扭头再一瞥,又不禁伸向视野里的一处白点。

指甲轻刮,她轻而易举地把内壁里的白点抠下,先凑上去浅嗅了一下,后放在手心里仔细端详。

这……好像是南瓜籽?

好啦,现在新的疑惑出来,她为什么会在南瓜里面?

庆幸的是她没有疑惑太久,须臾间,她就察觉出一道很舒服的气息。

“妡儿,你总算醒啦。”

来人的动作比声音快,还未等她回头,她已被人抱入怀中。

她虽然知道对方是谁,心中仍为此奇怪。脸颊紧贴着他那剧烈跳动的心口,以原主的性子,那必然是臭骂他一顿并挥鞭相待。怎得她此刻竟晕乎乎的,还忍不住想用脑袋拱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