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蓝忻说要休息,便是一连好几个时辰不见有清醒迹象。若非能察觉出他气息平稳均匀,木芯芯简直以为他已登极乐。

难道这就是他能成为男主的原因?

相比之下,木芯芯额前鸦毛炸起,还围着法阵边界来回打转。

好生奇怪,他们被关在这里整整两天,宗门里居然没有派人来审问厉蓝忻,更别提原书里的万剑穿体之痛。周围又黑又静,唯有触碰到法阵边缘时,才会见到些许淡光波动。

他们仿佛置身于密闭的空间,被所有人遗忘。

木芯芯眼巴巴地朝漆黑的前方瞥了几眼,又碰了一下法阵结界,疼痛轻微如挠痒,叫她无需惧怕的同时,还产生小小的无趣。

她耷拉着小脑袋,刚转过身子,就见厉蓝忻倏地睁开双目。借着身后微弱的亮光,对方的眼瞳似乎与以往不太一样。凝眸再看,只当是她的错觉。

“你还在?”对面的人单手撑地,慢慢坐起身。

木芯芯感觉黑暗中的他好像对她挥了挥手,没有犹豫,她抖着羽翼向他而去。

“你可以走的,他们要关的是邪魔。你是只鸦灵,我却不是与你契约的人”

他是要劝她走?

翅膀扇动幅度减缓。

她能去哪里,先不说主线任务是要陪着他。以她如今的这副乌鸦模样,哪里都不会欢迎她,她根本无处可去。

耳边陡然传来一声轻笑,轻得木芯芯几乎以为是她幻听。

“也对,乌鸦在某些地方就是恶魔的化身、厄运的预示。都是不被接纳、天地不容。”说话间,倏地咳嗽了几声。

“啪嗒…啪嗒…”

鲜血自指尖滴滴下坠,在暗色中,一一绽放,鸦眼里也闪烁起泪花。

听到“天地不容”四个字后,木芯芯猛觉心脏深深地为之抽痛。

天地万物,六界众生,却偏偏容不下…

她也不知怎得,往前凑近了些,双足就歇在他那宽大的肩上,还用脑袋蹭了蹭他的面颊,果然熟悉的轻柔动作也落在她的头顶。

木芯芯不禁闭上眼睛,泪水终于掉落下来,她不知道的是厉蓝忻唇畔的笑意忽现一瞬。

能与魔在一起,自然只会是魔。那些自诩正道的人类修士、高高在上的神明岂会与魔共情。

“你不走,那这件东西我可要给你了。”

脖颈随之一凉,木芯芯反应过来时,就见到一枚月牙状的黑宝石,上面还泛有幽蓝色的光芒。大概是因为变成黑鸦,木芯芯很喜欢闪闪发亮的东西。

“嗯…不过可不能再丢了,还是保险些。”他手指一挥,黑鸦脖颈上的挂饰瞬间消失。

木芯芯着急起来,怎么又要收走。

似乎是从鸦爪传来的力度感知她的情绪,道:“还在,但不能给旁人瞧见。”手指在身前一晃,月牙宝石再度出现于视野内。

喜悦覆盖住之前的伤悲,但心间立时生出不解。

他做什么送她这个,她现在又不是木妡儿。还是说后宫文男主的毛病犯了,连一只鸦灵也不放过。

鸦爪屈得更紧,在肩头一抓。羽翼扑哧扑哧,黑鸦已落在远处,只留鸦尾对着他,心脏却是扑通扑通。

哎,她以往也不是没有收过厉蓝忻送的东西,为何这次会突感不悦,却也不想把东西还给他。

就在胡思乱想的时刻,远处有了动静,几个人从黑暗里走出。不是木芯芯以为的薄渺渺或者是苍岚宗主等人,而是之前他们押进来的惩戒堂执事与他三个弟子。

他们进来并不废话,执事阴沉着脸,即刻将倾注灵力于法阵之上。也不知是在加固还是欲打开法阵,抓他们去施刑审问。

这样下去可不行。

鸦羽顿时竖立起来,趁着那执事将全部心神放在法阵上的关头,鸦脑袋微向下倾,猛力朝边界撞去。

凭借她先前的几次试探,这法阵应当奈何不了她。可能做到戒律堂执事修为不会太低,定睛一探,执事的确已到分神初期,弟子们快及金丹。

木芯芯想到系统申请下来的金手指,心里半点不害怕。如今人少,正好当做试验,不成就是继续之前的路子。立刻把心一横,羽翼挥动得越发剧烈。

原本施法结阵就是一项费时的工作,加之里面困禁的可能是魔族,执事不敢怠慢,只是阵内忽起的灵力波动叫他甚是诧异。不等他展开行动,眼前的所有景象已被一片黑羽覆盖。

“啊!”

不但执事,其他几位弟子也同时倒地翻滚。

眼角流出血泪,他们外露的皮肤也浮现大大小小的“坑”,那些坑忽深忽浅,似是还在肌肤之下游动一般,发出“呲呲”响声,紧接着还有白烟缕缕,

木芯芯自己也被这一幕吓到,好用是好用,但这金手指似乎开得太过。

顾及不得,她扭首向身后的厉蓝忻,示意他一起越阵离开。见他毫不迟疑地跟上,她便专心在前方带路。经过地上几人时,鸦眸闪过一丝纠结,羽翼再次急挥。

戒律堂内空荡荡的,除去过来的几人,无人照看驻守。未待木芯芯细想,一道身影出现在前方。那身影看来也没料到有人会在此处,吓得大跳,随即尖锐的喝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