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之下,那些惩教堂弟子周围反是舒服得很,就像是有无形圆环把其他弟子格挡在外。可奇怪的是地下明明有这么宽敞的地方,他们偏偏要留在只能容下一只脚的白绫上。

他们有的单手提剑,有的背负琴匣,有的双手握笛放在身前,昂首面朝前方,足尖几点,犹如水上飞燕,推着足下的白绫,稳稳地歇在距离黄莺他们几步之遥的位置。

“三人拉拉扯扯在做什么?”为首的尖脸男修远远睨了一眼。

黄莺似也看出这些人的不同,粉唇微启,先呼出一串白气,“是……”

“尔等三人好大胆子,众目睽睽之下,视戒条如虚设?”左侧的方脸男修厉声呵斥。

“不……”黄莺身子抖了一下。

“无视戒条,可知下场,松手!”

看到这里,木芯芯差点又未能守住戒条,说话的那高挑女修正是之前她遇到的那位。

这一瞬间,她简直觉得假爹与苍岚宗众人可爱得要命。无论无何,他们还能给锦棠一个不幸战死的英名。

“不……”黄莺吃力地抓着男弟子的胳膊。

她这次依然没有说出完整的话,上方一道白光挥出,“咚”的一声,手中力度骤减,那位男弟子结结实实地倒在地上。

他难得能够露出一丝表情,随后再也不用害怕寒冷了。

“呵,你们害人。”黄莺的同伴愕然之后,也难得出声一句。

然那些围聚在半空的惩教堂弟子冷脸如旧,尖脸男修只平静地吩咐身侧的人,“把这两个不守戒条的带走,以禁效尤。”

两人得令,半空踏步抓起黄莺与她的伙伴。

周围的行人仍旧默默地走着自己的路,他们到底与这男弟子并不相识。“少管”是宗门戒条,触犯戒条严重起来,飞升无望,那他们这么辛苦忍受又是为何?

孰轻孰重,还用多番斟酌?

况且他们就算去管,能改变什么?

木芯芯做的不是升级流任务,她始终记得她的梦想是回家,对成仙没兴趣,又与任务不相关。秉承着这本书里没有谁能比她嚣张的原则,她当然是要冲的。

但她还未冲两步,一只短小却有力的手拉住了她,耳边没听见任何语声,可见到那双圆圆的眼睛,里面所投射出的神色叫她冷静下来。

她纵然能对付这三只头戴鸡毛的小喽啰,霜华谷的其他大能,她能否对付,她与厉蓝忻来此的目的会不会被识破?

最重要的会不会连累到别人?

她可不想亏欠于人。

明的不行来暗的,她要在配方里多加几根赤焰椒。好好修炼,迟早把这座冰山融了,叫他们抢风头。

至于那一莺一鹭,勉勉强强算同族,反正顺手的事。

天边的人群如云而至,又如云而去,身姿风采轻盈,雪白色的绫缎在空中肆意飘舞,在木芯芯看来却比最毒的白蟒蛇还叫人恶寒,叫人窒息。

下方的行人来来回回,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毕竟只需一场大雪,连躺在那里的人都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身旁的薛榕这时却走上前去,她立在那弟子面前,面上竟露出悲痛之色。

她慢慢蹲下,瘦小的手掌覆盖在那弟子的脸上,正好掩下对方的双目,紧接着那弟子的身影消失于眼前。

“你……”

“别管。”薛榕还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说罢,起身离去。

木芯芯目送着对方小小却沉重的背影,只觉这人身上必然有许多痛苦且不能被人知晓的秘密。

“那弟子修为是炼气大圆满,想来筑基在即。”厉蓝忻忽然也来到她的身边,幽幽地说。

差一点……只差一点……

木芯芯环顾四周,天空无边无际,却感到犹似身处塔中。

“底下的人恪守戒条,断情绝情,他自己却反其道而行,屈尊历劫受苦,纠缠别人老婆,一世又一世。难怪人人都想成神,多么伟大之举,多么感人的爱,嘿嘿。”

心绪忽然被这酸里酸气的一席话打断,木芯芯狐疑地转向身旁的厉蓝忻,注意到他也正望着上方的苍穹,眼神是不加掩饰的怨毒与讥讽。

【他的后宫里有和别的什么男人纠缠不清的么,怎么忽然这样?】一副老婆被抢的模样,叫木芯芯莫名其妙。

【应该没有吧,毕竟都爱他爱得愿意共享…】系统打哈哈道。

【呵,你若有了老婆,肯不肯让别人来跟你共享?】

木芯芯不大认同,为什么有人自己道德低下,却要求伴侣对他坚贞不二。

“或许那个人应该先反思下他自己对老婆如何。他若真心爱她,好好待她,有此行为是她的错。若他自己都是三心二意,见异思迁,他老婆这叫‘夫唱妇随’。”

“嗯。”厉蓝忻好像冷静多了。

木芯芯也并非要干涉他,毕竟她得去巩固全书第一恶女人设,对付惩教堂的人,怎能拘泥于小情小爱之上。

想到男频文应有的格局,于是眼也没瞟,抱着小药鼎,凛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