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架……灵草……

木芯芯的小脑瓜里涌出一个大胆假设,所以这些被塞入冰块中的灵草们该不会……

“宗门……怎会在乎……无用的……弟子,那个弟子,你……见到的……我的师尊……其他师兄弟们……也是……”

是的,她看到过的,即便是众人在场的情况下,惩教堂的那些人不也是留那弟子躺在那里么。

“你……你若想成仙……记住……戒条……万无一失……他们都是……这样……飞升的……”

这是薛榕第二次在她的面前说这么多的话,木芯芯更没想过对方原来一直在默默地将被遗忘的人们,用这样的方式留在世间。

薛榕叫她要牢记戒条,做个冷漠寡情的人,就可顺利飞升。这好像是对的,热心如同黄莺二人要被关进惩教堂受罚,冷情的惩教堂弟子却可以在霜华谷作威作福。

什么是仙,这样的仙又比他们口中的邪魔好在哪里?

眼见薛榕已缓缓阖上双眼,大有安然等死的打算。木芯芯再无法平静地观看这一切,她不能让薛榕就如此消失,这实在太残忍。

“你不会死的,我不会让你死。”

这句话听来似乎是情急而出的,可木芯芯内心里已有了为此负责的打算。她也不清楚这样的信心是由何而来,仅是有道飘渺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告诉她说,她可以的。

灵气不断向掌心汇集,就在木芯芯打算要将灵气打入薛榕体内之际,半举的手臂被人一把抓住。

木芯芯回首看去,发现来人是厉蓝忻。

“她不应该死的,她是好人。”手臂用力地挣扎着。

“没有什么该不该的,他们的命运自生起就已注定。不然怎么会有人、妖、灵、鬼、神、魔的分别。世间企图逆天改命者数不胜数,然有几个能够摆脱命运的捉弄。”

他不等木芯芯出口反驳,接着又说:“你要用那个力量救她,也要问她愿不愿意。”随即冰屋四周覆盖上一层结界。

连番的话语叫木芯芯摸不清这是同意她的做法还是不同意,可见他在屋内设置结界,显然是不想叫人注意到他们的情况。

“你什么意思,她都这样了,还要怎么问?”

话音未落,就见厉蓝忻左掌翻动间,灵力犹如一注涌动的流水窜入薛榕的肩部,薛榕竟然就在下一瞬苏醒过来。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是去轮回,等着判官给你定好下一世的安排。二是复生,但这有代价。”

“比如你与这世间再无过多的关联,甚至会受到众人没来由的责难。但相应的,修炼会比如今容易很多。每次身死对你而言都是‘新生’。”

“只不过要千万小心一样东西——箭。一旦被箭射中,再无转机。”

说到这里,厉蓝忻沉默下来,在一旁静静等着薛榕的答案。

“安排?如果依然与今世一般,那有什么轮回的必要,那时的我也不是如今的我。我为成仙可以说抛弃一切,但见到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去,才记起我最初不过想要多活些时日。”

薛榕仍为孩童身形是由她幼时所患的病症导致,多次求医无果后,得人指点踏入修仙道路。病症去除,她为更好地修炼选择放弃长大,然最后却发现成仙未必是件好事。

“其他人么,或许早已轮回,那个弟子,我可以留住他。等到你拥有足够的力量,你可以问他,是否选择如你一般‘复生’。”

厉蓝忻的目光从一侧的冰架转到薛榕捏在手里的灵草上,手掌伸出,那灵草随即飞去他的手心,变成一块像是麻薯的雪团。

薛榕的视线瞥过那块雪团,转向厉蓝忻时,眼神无比坚定:“拜托你了,我选择复生,我不想再等来世。”

“好。”厉蓝忻点头,这一次由掌心发出灵力变成更为澎湃的巨浪急流,奔腾而去将薛榕卷进其中。

此时此刻,木芯芯已经看呆。她为完成任务,前十五年都在研究有关原主的剧情,但眼前的一切明晃晃地告诉她,现实与她的认知有别。

原书里他这时应该也还是个未及金丹的弟子,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灵力。

【系统,是不是作者新加的金手指?快把新修剧情发来我看看。】

【系统?】

【系统!】

木芯芯在脑海里一连呼唤数次,居然都石沉大海。联想到系统之前所说的背景板不需要剧本的鬼话,木芯芯严重怀疑她被坑了。

剧情宛若一匹脱缰的野马,薛榕再度出现在木芯芯视野中时,已经大变模样。

头顶长出的东西类似犀牛角,浓密纤长的睫羽看起来像雪花的“枝叉”,连眼瞳也变成银白色。耳朵尖尖,向外延伸,身体变得比之前更小,扑闪着尖锐的骨翅。

木芯芯只觉仿佛在哪里见过类似这一幕。

“从今以后,你不用再惧怕寒冷。霜华谷是不适合再待的,待一道离开后,你可自去寻找修炼之所。”

“是,谢尊…尊驾。”

不知是否错觉,木芯芯发现薛榕道谢之时似乎有特意朝她这边看了过来。他们好像有什么秘密不能被她知晓,心中忽然有点吃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