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纷絮这样着实有点好笑,可面对着她的三人均是严肃以对。
上次比斗尚未分出胜负,只是因厉蓝忻他们突然闯入,三人又进入冰河之下,才就此作罢。
木芯芯想到自己曾也削去过秋纷絮的半边头发,便觉对方是为寻仇而来。可见其笑靥如花,浑没有半点戾气与杀意,心中委实踌躇不定,并不上前,只在原地注视着对方。
“就请在此处说吧。”木芯芯顺势收回手镯。
“之前多有得罪,请莫与我等计较,所谓捉宠不过玩笑话,我们实则为调查霜华谷中的古怪灵气而来。至于奉令击杀谷内弟子乃是无奈之举,他们是为那些飞升之人抵命的。”
秋纷絮环顾四周,布上结界,从飞行器上跃下,走到木芯芯面前,拱手解释说。
“抵命?”木芯芯虽恼恨秋纷絮对她无礼至极,念及灵族在六界中的地位,又见对方前来道歉,怒火已消去大半。但听惩教堂弟子的死似乎不简单,心中一阵愕然。
秋纷絮点头道:“不错。我与道友说过,生死簿定命运,定的是凡、妖、灵三界的命运。谁飞升,谁陨落,早记录在生死簿上,待到预定的成仙之日,名字就会被抹去。”
“但我们最近审核过往的生死簿,发现出现纰漏,有人没有如记载的那般死亡,我们猜测他们可能飞升进入天界,死亡人数不够,唯有按之前记载的人数补上。”
话至此处,木芯芯大致清楚“抵命”之意。按原本的命运轨迹,霜华谷中那些飞升的人应当是要陨落身死的,他们没有死,使得别人提前死亡。
虽说早死晚死,都是一死。可在命运已定的情况,提前死亡还是会叫人非常不爽的。
“那定生死簿还有何意义,出了纰漏,你们不去找那些应该要死的人纠正,反要那些阳寿未尽的提前去死,这是什么道理?”
“他们脱离三界,脱离生死簿上所记载的命运,便不再受鬼界阎殿管辖,我们如何能干涉天界的事情。”楼云渚一直默默跟在秋纷絮身后,听到木芯芯出声发难,立即维护道。
木芯芯与楼云渚有过两次照面,对其没有多少印象。今日陡然听他开口,明明是极为平淡的语气,但他发出的每一个字,都听得很是别扭。
他面色十分苍白,甚至带点灰白,能够清楚瞧见双颊的血丝,相貌五官不差,却带着鬼界特有的死气。
“干涉不了天界的事?”木芯芯眼波忽转,“鬼界可以定凡、妖、灵三界生死,却也要受天界压制。还以为你们操纵生死很是威风,原来连错误进入天界的凡人也不敢得罪。”
她轻笑几声,笑声中不乏讥讽之意。未料,秋纷絮居然面色如常,不甚在意的样子。
“道友莫非才懂得生存之道,欺软怕硬原是众生天性。我们自不便上报于天帝,生死簿上的错误也不能仍其继续发展,便只好来此探寻真相。”
楼云渚却不如秋纷絮那般和气:“生死簿是我鬼界之物,然阎殿十王掌管鬼界以来,有着明确的制度,不是我们随意叫谁变猪变猴的,这样的错误是首次出现。”
“只是万料不到,刚一来此,就遇到道友,那古怪充盈的灵气也尽数消失。”秋纷絮的神色有那么一瞬的不自然。
鬼界如何操纵三界生死,木芯芯是毫无兴趣。深知他们如此浪费唇舌,绝不是致歉这般纯粹。思索间,她恍然忆起系统告知她将要嗝p的事,立即领悟过来。
心忖道:“原来他们是见对付我不太容易,好说歹说,意在劝我安然赴死的。”
早知死期将至,这一刻到来之时,依然无法坦然面对。
她微微侧首转向身旁一无所知的厉蓝忻,思绪百转千回,那些言语最终停在唇边。只是舍弃一个马甲,但鸦灵少女与木妡儿对他来说,应该是不一样的吧。
他会对鸦灵少女好,不过是因与木妡儿同样的相貌,或许会弄错,心中还是清楚的。而他对木妡儿好,可能也只是婚约承诺。
没有谁能陪伴谁生生世世,踏入轮回就是新的人生,他也会遇到新的人,所以何必当真?
思及此处,从储物袋里取出一物:“我恐怕帮不了你,你找其他人吧。”
盛放着整个魔界的水晶蛋被双手捧住,掌心上能感受到剧烈的跳动声。尚不及一尺的距离,木芯芯却花费好一阵才把水晶蛋递到厉蓝忻面前。
厉蓝忻脸上还存有诧异之色,没有马上接过:“你若帮不了,其他人便是试也不必试。”手掌在蛋上轻抚了几下,又叹息数声,方是小心翼翼地去接。
彼此手指相触的那一刻,木芯芯忍不住抬眸看了一下厉蓝忻,哪知对方正巧也在看她。
眼神极是复杂,有疑惑不解,有哀怨伤悲,更奇怪的还有几丝责备之色,发现她投来的视线,连忙低头抚摸起水晶蛋。
他没有再说话,木芯芯不知怎的,好像懂得他的意思,似是在说:“崽啊,你妈要抛弃咱爷俩了,要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