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镇的镇民也与寻常镇子里的镇民一样好客,客栈的掌柜一眼就瞧出木芯芯一行人是外地路过的,热情地向他们推荐起小镇的各式特产。

如茵是个细致周到的女子,一行十人来到此地已经很引人注目,倘若只坐着喝白开水,那更显得有问题,所以她点了两桌的酒菜。

大家也在她的暗示下,装模作样地拿起碗筷。不但客栈掌柜热情,客栈厨子也很实诚。菜肴份量不小,味道竟是也不差。

可越是如此,木芯芯心中越是疑惑。她发现同桌的金谷施与冷清然也在用余光静悄悄地关注着店内的其他食客。

有斯斯文文的俊秀书生,有大快朵颐的粗犷汉子,也有幸福美满的夫妻与他们的孩子。在这里似乎能够瞧见各式各样的人,唯独缺少与他们一样的修士。

“想请问一下,镇子里最近有没有来过一些外地人?”隔壁桌的禺若对着正在上菜的店伴问道。

“客官,您这个范围可有点太大了,我们这每天都有不少外地人,您别看这里地方偏远,好东西多着呢!”

“那你最近可见过修士在此行走或者向你打听蜃磐镇?”禺若身旁的伊荷跟着问。

店伴那原本充满笑意的面庞霎时结满冰霜:“这道菜我上错了,是那边桌客人的。”

说话之间,已端着菜肴大步朝前走,目中流露出惊恐之色。而离得近的食客竟忽然起身结账,对那些未用完的食物没有任何留恋。

之后,以此间客栈作为集合点,一行人分开行动,他们询问了不少人,这些人的态度原本都很和善,只是在听到蜃磐镇三个字后,皆是大变脸色。

“看来蜃磐镇的情况真的很严重。”迟冰珞看着离去的人影,喃喃道。

木芯芯对此不置可否。

等到日暮时分,一行人从小店出发来到最开始的河边。

此刻远方红霞正艳,叫木芯芯不禁多望了几眼。转瞬间,只听得下方的河水当中似是发出了几道微弱的怪声。

蜃磐镇就在河对面,禺若用术法在河面上建了一座小桥,当木芯芯走在桥上时,她发现视野中的河水呈现出死寂般的深紫色。

从桥上下来,暮色渐浓,再行多几步,风沙吹过,天色却是越来越亮。亮得眼前的一切都似镀上一层金光,亮得似乎无法睁眼,脚下盎然的绿意转为磕磕绊绊的土色。

“轰轰”几响传入耳畔,木芯芯凝目望去,强劲的风带起漫天的沙尘,形成的风柱弯弯曲曲地向着右侧驶去,风柱的左侧是一座小镇。

小镇萧索幽寂,自街头走来,两边店铺紧闭,见不到半个人影。由中间裂开的牌匾在冷风中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咣当”一声,牌匾解脱落地。

木芯芯猛地打了个寒颤。她实在想象不出,这样的地方能有什么样的珍宝,有什么值得人向往的。

也就在这时,她感受到脚下的土地在震动,听到骏马在嘶鸣,回头望去居然瞧见一道模糊的身影打马而来。奇怪的是她在此之前毫无察觉,这人就像凭空出现的。

幸好她身子快过脑袋,早已退到一侧。是以那马上人路过时,木芯芯身上连一粒灰尘都没沾到,只是眉梢倏地蹙起。

马上人不是独自打马过来的,一手捏住马鞭,另一手则拽着一根又粗又长的麻绳,麻绳的另一头套在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人的脖颈上。

这人不见有任何挣扎迹象,已然气绝多时。

“喂”的一声怒喝,司空小镜从众人当中冲出。她年纪最轻,又是从天界初来凡间,热血之气仍在。见到此等不平之事,自然是要管上一管的。

但那马上人却是充耳不闻,继续往前行驶。司空小镜连喊数声,终究忍无可忍,手捏法诀,点向系在死者脖颈上的麻绳。

其余九人在这一瞬间瞪大了双目,马蹄声依然清晰入耳,马上人依然牢牢坐在马鞍之上。

并不是司空小镜的修为不到家,没有点中麻绳,恰恰是她点中位置,麻绳却无半点动静。

木芯芯扭首看向隔着几人的厉蓝忻,他的眸中也起了些微波澜。

“看来纵然佛法无边,也存在无法引导的恶人,大师你说对不对?”

厉蓝忻只能苦笑点头:“檀越慧智。”

人群中的傅笑云却不能就此死心,蓄力一拳砸向后方的店铺门,这一拳本不该落空,房子是静止死物,无法像马上人手中的麻绳那样能够移动。

且人与门相隔很近,哪怕是三岁大的孩童,也绝不会砸不中的。但可惜他这一拳砸下去,门上竟无半点损伤。

他们依照那位从蜃磐镇归来的修士所给的指引,等候到日暮时分方才出发,万料不到他们眼前的小镇是幻象所化。

一时间,众人竟不知该何去何从。不同于其他人那般焦急,木芯芯竟有闲心,以手掌当作遮挡,仰望头顶的广阔天穹。

那里有两颗太阳,是否也是幻象所化?

她此番前来,一不为寻宝,二不为寻人,她要寻找的是残存在这块荒芜土地上的那个力量,用以复活魔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