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木芯芯第一次做这样的苦力,前十六年,她是修仙界里剑修第一人的女儿,身娇肉贵,只有她使唤别人的份。
两百年后醒来,她得靠照护灵草换取宗门的资源。
看着脚边深陷的黄沙,以及前方十分悠闲舒适的某个人。
她真是难以想象她竟背负起她最讨厌的神族人,这个神族人甚至可以算是她的情敌,但她内心并没有太多的憋屈之感。
司空小镜呀司空小镜,这堂堂神族的小公主最后竟也被他们这些魔族人所救。他日倘若要兵戎相见,那就真真是恩将仇报。
木芯芯陡然发觉让别人亏欠自己是非常愉快的事情,虽然目前感知痛苦的只有她,等到将来,幻想着他们因愧疚而生起的纠结神色,她就觉得很是愉悦。
可惜她忘了一件事,一个人若能产生愧疚情绪,证明他还有良心存在,不能算是个彻彻底底的恶人。
但通常能够做出恩将仇报这种事的人,都不觉得自身对旁人有所亏欠。
不过也正因她想得非常美好,身上的重量便就没有强烈到使她无法忽视。
在万里黄沙当中穿行了好一段时辰,视野中突然出现城镇的轮廓,真不知该喜该忧。但无论是厉蓝忻,还是木芯芯和禺若都打算前去试试。
没有真正去感受,去触碰,谁都不能笃定,这一切是真实还是虚幻。
三个人带着陷入昏迷的两个人,就这样向小镇走去。
小镇里有人,还有不少人。木芯芯一行五人刚踏入小镇,就立即获得了一众关注的目光,只是这些人的目光并不能用友善来形容。
木芯芯不小心对上一道朝她打量的视线,对方黑黝黝的大掌里还握着根吃到一半的烤羊腿。
他注意到木芯芯看了过来,用另一只手挫了挫鼻头,然后拿起一坛比脑袋大大的酒坛,仰头对着嘴直灌下去。
随着这个动作,他的衣襟以及他脚边的地面都已酒水打湿。
酒坛里的酒水越来越少,他将酒坛坛口对着地面晃了晃,随即对着木芯芯露出了比他手中的烤羊腿还油腻的歪嘴笑。
木芯芯面无表情地回赠了一个倒转的大拇指,那人见状,瞪直了充血的眼睛,从椅上跳起来。在他做出袭击动作之前,木芯芯随意地朝前吹了一口气。
“当”的一声,被那人提起的酒坛从底部炸裂开来,碎片散落满地。
“妖法,是妖法!”对面的人立即抱头鼠窜,其余人也跟着做鸟兽散。
虽然打脸普通凡人很不应该,却也证明一件事,这个小镇应该是真实存在的。
只不过天空的那两颗太阳实在太过猛烈,木芯芯垂下脑袋,始终想不通她们到底身处幻境还是现实当中。
两边的店铺也都有开张,不如一叶镇那般热闹,却也好过之前的蜃磐镇。
三人走进一间客栈时,差点吓了一大跳。那个守在柜台前的掌柜和他们在一叶镇遇到的掌柜,长得一模一样,对待他们的态度却是千差万别。
厉蓝忻要了五间连在一起的天价玄字房,木芯芯与禺若先将二人安放在房间内。
再由木芯芯替他们检查情况,发现二人的脏器皆受到损伤,司空小镜比迟冰珞还要严重。
由于厉蓝忻的特殊情况,传输灵力的事情交给禺若来做。但奇怪的是,无论司空小镜还是迟冰珞,都无醒转迹象,木芯芯又检查一番,探查到二人体内灵力空空。
“我是切切实实有渡灵力过去的,还消耗了不少,他们体内没有,那我能有什么办法。”禺若怂了怂肩,对此表示极大的无语。
木芯芯思来想去,也觉眼下的形势与禺若关系不大。她过去制药炼丹更多用于戏弄人,正儿八经地炼丹救人还是头一遭。
一边点阅着暄飞镜内的医书典籍,一边嘟哝起来:“司空小镜呀司空小镜,你堂堂神族小公主,我也不求你以身相许,但你可不能恩将仇报对付我魔族啊!”
她在无形当中,把自己也认定成魔族人,毕竟她可要争做未来魔界之主的人。
不久,还真被她在典籍中找到了一则医治脏器受损的药方,当即拿出曾从厉蓝忻那获得的药鼎来,放在地面上,催动灵力生出灵草,将其一一按顺序投入鼎中。
只是在她炼制丹药的这段时辰中,她仍旧念念有词,说着对司空小镜的劝诫之语。
倘若有好事之人戳破廊道的窗纸往内窥探,见到她站在药鼎前摇头晃脑的模样,只怕还以为她是在给司空小镜下咒。
几个时辰后,木芯芯将炼制好的丹药捣碎掺水喂给二人服下。哪曾想,二人陆续吐出好几口鲜血。可这之后非但没有见好,反是比之前看来要严重不少。
“我看你也别做什么医修,改炼毒吧。”禺若虽手握成拳,挡在嘴边,但眼睛里散发出的揶揄之意,木芯芯还是有察觉到的。
她当下僵着脸,做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他难道不知道他自己这样很危险?
当着旁人的面,她实在不方便使用金手指。而且近日来,她在草屋和赤色圆球当中都有尝试过变回鸟身,但结果都是失败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