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下涌上来的叹息,虞恒很快转移话题。“恩,还是你最好了。”
好吗?
有多少人说过他好,说他天赋好,说羡慕他。
“这二十多年里,有数不清的人羡慕我学习好,工作好,而我只羡慕过路峋一个人。
不止是你喜欢他,还有他离你最近,你们几乎每天都能见面。就这一条,现在的我还没做到。”
以前的路峋和虞恒,确实能称得上是每天都见面。
而现在的她和石原,因为工作的关系,也没法天天见。
成年人嘛,都有自己必须要做的事,哪像学生时代一样自由。
虞恒安慰他。“以后就会啦。”
“恩。”他在虞恒脖颈处蹭了蹭,愉悦地回应。“以后会的。”
时间太晚了,两人互说了晚安,再次入睡。
雷声响起时,路峋还没睡。
他躺在床上许久,失眠了。
倒不是回忆起虞恒的好后悔了,而是被愧疚折磨得心神俱疲。
池舒骂得难听,又句句没错。
萧水、虞恒、池舒这三个女孩的话绕在他心间。
像一道道魔咒让他痛苦万分。
备受折磨中他仿佛看到慈祥又严厉的姥姥,用那悲伤的眼神看着她,心疼又无奈。
“姥姥……”他叫出声。“我错了姥姥,我真的没想过要伤害虞恒,更没想过让这件事再重提。”
“虞恒是除了家人外对我最好的人了,我没有想过要害她。”
他幻觉里的路老太太,只是用那更令他难自容的眼神看着他,并没出口安慰。
路峋受不住煎熬,道歉的消息发来时,虞恒已经睡着了,只有备受煎熬的石原还清醒着。
不过他的煎熬和路峋的煎熬可不一样。
手机连响了两声,石原轻皱眉,不想让它吵到虞恒。
可它没眼色地又响了起来,石原拿起,只是想调成静音,不想屏幕上的消息停了他的动作。
屏幕显示字数有限,有些长句子没显示完全,但发消息人全是路峋。
石原犹豫了下,他觉得路峋的消息对他和虞恒来说不算秘密。
思考许久,还是轻轻拿着虞恒的手用指纹开了锁。
路峋:阿恒,今天的事对不起
路峋: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当初的出发点只是想
路峋:你和萧水是朋友,那事让异姓安慰有点难以启齿,如果是朋友还是女孩会更好
路峋:我替她跟你说对不起
路峋:如果石原学长误会的话,我可以帮你解释
石原越看越生气,什么叫帮她解释,越帮越乱好吗!
他带着萧水离他们远远的,就是最好的帮忙了。
石原明天没打算隐瞒看手机的事,也就不在意回复了。
虞恒:别吵,她睡了。还有,我们的事与你无关,也没你能帮的
屏幕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显示了又消,消了又显示。
如此几次后,也没新消息进来。
看来是放弃了。
至于他会不会想多,他才不在意。
石原号称成熟沉重的心思难得地孩子气了一回,有种报仇的快感。
手机静音后放了回去。
石原忍不住俯身,轻轻地在她唇上亲了亲,怕吵醒她,说是沾了一下也对。
尽管已经放轻了动作,她还是皱了眉,扭动了下,又寻着热源向他身边靠了靠。
可真敢睡,石原心累,轻轻地躺了回去。
虞恒醒来时,后颈格外痛。
她想揉一揉,发现双手双脚都被捆着。
全部记忆回笼,她想起好心送孙婆婆回家,却被打一棍的事来。
这个打她的人,其实不用多想。
不知道身在何处,周围都是黑暗的。
虞恒冷静下来,细细地轻嗅着。
可惜她的鼻子没有过人的功能,除了潮湿和霉气一无所获。
淋了些雨,加上躺在这阴冷潮湿的地方,虞恒悄悄地清了清嗓子,发现她感冒了。
喉咙又干又痒的,越忍越难受。
没把她的嘴堵上,说明她的呼喊是没用的,虞恒省着力气。
不多时有了动静,上方的板子被挪开。
透进来一些昏暗的光线,看来还不算是夜晚。
一个佝偻的身影顺着梯子爬了下来。
她轻喝一声,上面抛下一件软物,模糊地看清或许是张被子。
看来她在地窖,上面还有人?
孙婆婆家人都去城里打工了,应该是她的小儿子柱子。
若是她手脚能活动,还能搏一搏,现在这情况,反抗实在是不可能的事。
但她毕竟没遇到过这样的事,实在不知道怎么办。
孙婆婆给她盖被子时,通过她僵硬的身体发现了她醒着的事实。
柱子也从上方顺着梯子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