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萧臣轻轻“嗯”了一声,抬手解开衬衫的袖扣,不疾不徐地卷起一边袖子。
他虽然清瘦,肌肉线条却匀称流畅,手臂修长而结实,青筋隐隐显露。
即使他眸色如常,看不出一丝杂念,当他俯身贴近时,华嘉怡心中仍是一慌,“你,你闭上眼睛!”
孟萧臣淡淡勾了勾唇角,“好”。
他当真如她所要求般阖上了眼睛,探手入水,摸索了几下,紧接着手指收拢——
握在指间的却并非那块光滑的肥皂,而是女人纤细的脚踝。
“啊——”
华嘉怡惊叫一声,又羞又恼地抽回脚,“你,你是故意的!”
被她溅了一脸水花,孟萧臣有些无辜地耸了耸肩,“谁叫我闭着眼,什么都看不见。”
华嘉怡一时语塞,“你——”
抬眸却见他浓墨般的眼底中,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要不我再试试?”
“谁叫你睁眼了,”华嘉怡这才意识到他是在有意捉弄,又羞又恼,“不用了,你快走,”
孟萧臣却似乎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非但没有离开,反而欺身压近了一些。
眼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不断地被拉近,华嘉怡下意识地用毛巾裹住身子,紧张地向后退了一些。
孟萧臣却并没有给她逃跑的机会,而是倾身上前,一只手撑在她身后的墙壁。
空间顿时狭促了起来,华嘉怡整个人被他圈在了臂弯间,再也无路可逃。
身周美肤皂甜甜的草莓香,被男人身上的冷冽的木香所侵袭,纠缠出一种危险而诱人的气息。
浴室里蒸腾湿热的水汽,搅得人更加躁动不安,华嘉怡终于忍不住叫道,“你,你想要干什么。”
她紧紧地抓着毛巾,脸颊被热水熏得微微泛红,白皙的皮肤更加晶莹剔透,乌黑的眼眸中满是慌张无措,如同一只等待被捕食的幼兽。
懵懂而诱人。
狭目微眯,孟萧臣伸出手,轻轻地拭去沾在她脸颊上的一抹泡沫。
他的指腹带着薄茧,被蹭过的皮肤,如同过电一般,酥麻麻的。
他轻笑道,“你对我不需要这么戒备,我们是夫妻。”
虽然隔着层氤氲的水雾,男人的眸光却依旧灼热的烫人。
逼仄的空间里,他呼吸喷薄在她的脸侧,如同无形的藤蔓,将她紧紧缠绕。
华嘉怡几乎快要不能呼吸,脸都憋红了,挣扎着别过头去,“又,又不是真夫妻。”
闻言孟萧臣的目光似乎沉了沉,半晌他扯了扯嘴角,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起身站了起来。
“快点洗吧,水要凉了。”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临走之前,他的视线似乎在她的胸口停顿了一下。
还不等她下意识用手去遮,孟萧臣却已经转身离开了。
浴室里终于只剩下了她一个人,华嘉怡长舒了口气,胸口的一颗心还在“砰砰”狂跳。
虽说她上辈子在戏中久经情场,但生活中感情还是一片空白,哪见过刚刚那架势?
还以为孟萧臣是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呢,没想到居然也会趁人之危!
果然天下乌鸦一般黑,男人都是老色胚。
刚刚要不是被她叫停了,他还不知道要对她做什么呢!
不过……孟萧臣刚刚没有生气吧?
虽然那并不是她的真心话,她只是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到了,可是她也没说错啊。
他们本来就不是什么正经夫妻,当初的那纸合同上不是清楚明白的写着他们只是商业联姻,除了人前作秀之外,不得有越界的亲密接触么?
华嘉怡还记得她刚穿越过来时,在慈善拍卖会上主动亲了孟萧臣,结果一回家就被他狠狠警告了。
可是后来他一而再,再而三地越界……
脑中又回想起先前被他抵在浴缸壁上的一幕——他那个眼神,分明是想把她吃拆入肚吧。
其实想想还有点小刺激呢……像孟萧臣那样清冷禁欲的人,情动难耐的时候,又会是什么样子呢?
啊呸她在想什么啊!
华嘉怡赶忙用水拍了拍脸,试图给自己发烧的脸降温。
这才发现浴缸里的水本来就溅出去了许多,剩下的水里又全是泡泡。
华嘉怡本想拔了浴缸塞,好把美肤皂捡起来。
一抬头却看到,那块美肤皂不知何时,竟已安安静静地躺在浴缸沿上的肥皂盒里。
那道竖直向下的疤痕,比他上次所见时,似乎淡了些许,却依旧触目惊心。
那些专家们没有说错,华嘉怡的病例也并没有造假,至少那的确是她曾经的病例。
当周医生告诉他这一事实时,他几乎无法相信,华嘉怡居然愿意为了仅仅只有百分之二十的手术成功机率而赌上性命,却不愿意把她已痊愈的消息告诉他。
“孟总,你也不要怪夫人,她只是担心你知道了后,就不会想以前一样关心她,紧张她……夫人她只是太没有安全感了。”
没有安全感么……姜湄也是这么说的。
他承认,以前的他对华嘉怡的确有欠缺。
可是为什么,哪怕今时今日,她都不肯信任他?
这两天来,孟萧臣几次忍不住想要向她问个究竟,可是看她受伤躺在床上的样子,却又始终问不出口。
直到刚刚她的那一句话——
她说,他们又不是真夫妻。
像是一根尖刺一样,扎醒了他。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孟萧臣已经把那份合约抛之脑后。
但是它却始终是埋在华嘉怡心里的一根刺。
她从未忘记,他们的婚姻建立与那一纸合约上。白字黑字写着的,没有丝毫感情,只有利益置换。
而使这份合同成立的,是她久治不愈的先心。
手指收紧,手背上青筋毕露,掌中的文件早已被他攥破,孟萧臣却似毫无察觉。
他从未如此刻这般懊恼。
美肤皂在浴缸里泡了太久,整池子的水都滑溜溜的,全是泡泡。
好容易把身上的泡沫都冲了干净,华嘉怡长长舒了一口气,只觉得几乎耗干了全部力气。
擦干身上的水,华嘉怡对着镜子,摸了摸自己的丸子头,这才想到一个问题,头发还没洗!
且不说右手的伤不能碰水,她如今脖子上戴着这个鬼东西,弯也不能弯,靠她自己洗头几乎是不可能的。
不过别墅区里就有个美发店,要不就去那里找个人帮她洗吧。
换上衣服,华嘉怡从浴室走了出来,孟萧臣坐办公桌前,眉头紧锁似在沉思。
见她走了出来,他抬起头瞥了一眼,“你要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