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嘉怡换上了一件针织的连衣裙,显然不是居家穿的衣服。
“我去洗个头,”怕他不同意,华嘉怡解释道,“就在小区里,很近的。”
洗头?
孟萧臣怔了一下,一时没明白,“在家不能洗么?”
料想直男也不会理解长头发洗起来有多困难,华嘉怡也懒得解释,“在家谁给我洗,我总不能自己洗吧。”
说着她指了指脖子上的颈托。
孟萧臣放下了手中的文件,“我帮你洗。”
华嘉怡闻言不禁一乐,“你?你会洗么?”
孟萧臣回答的很干脆,“不会。”
“那……”
“我可以学。”
男人修长有力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轻柔地按摩着她的头皮,力道不轻不重,竟是意外的舒服。
真没想到她这个炮灰女配,竟能有朝一日享受到,孟大总裁降贵纡尊为她洗头的待遇。
华嘉怡忍不住撩起眼皮看向他。
孟萧臣唇角微抿,一改往日的从容不迫,成竹在胸,动作笨拙却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弄疼了她。
宛如一个刚刚上岗的托尼小哥。
想到刚刚被他戏弄时的窘迫,华嘉怡眼珠子一转,想到了个报复回来的办法。
孟萧臣好容易从一排包装地花里胡哨的护发产品中,辨认出了洗发水。
挤了一些抹在华嘉怡的头发上,刚刚揉搓起泡沫,就听到华嘉怡忍不住叫了一声,一手捂住眼睛。
孟萧臣心中一紧,“是不是泡沫进眼睛了?”
他手忙脚乱地把手擦干净,想要递给她一个干净的毛巾。
却见华嘉怡拿开捂着眼睛的手,露出那只清澈明亮的眼睛,冲他俏皮的一眨眼,“才没有呢,逗你玩的。”
孟萧臣唇角动了动,又好气又好笑。
华嘉怡见他这副模样正沾沾自喜,眼前忽然花白一片——一
孟萧臣抓了块泡沫,抹在了她的鼻尖上。
“你!混蛋!”华嘉怡忍不住叫了起来,“快帮我擦掉!”
她这一张嘴,白花花泡沫顺势从鼻尖上滑了下来,吓得她赶忙用手去抹。
孟萧臣正想要提醒她不要乱蹭,就听华嘉怡“哎呀”了一声,疼得坐了起来,“蛰到眼睛了,疼!”
见她这次不像是装的,孟萧臣也无心再跟她嬉闹,赶忙拿了块干净的毛巾帮她把脸擦干净。
“好没好一点,”他有些紧张地问,“要不要冲水?”
“好些了,”华嘉怡用毛巾揉搓着眼睛,语气中带着点委屈,“就是还是有点疼,你能不能帮我吹一吹。”
湿漉漉地发丝贴在她的脸颊上,衬得那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更加瘦弱。
眼角被她揉地有些泛红,乌黑的眸子里泛着水光,楚楚可怜,又妩媚惑人。
孟萧臣垂下眸,俯身捧起她的脸,往那一汪清潭轻轻地吹了吹。
脸侧却微微一凉。
华嘉怡趁着他靠近的机会,把手上的泡沫尽数抹在了他的脸上。
孟萧臣的动作顿时一僵,抬眼却见华嘉怡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又上当了!”
她笑得得意,眼眸弯弯像是两个小月牙儿,狡黠而明媚。
孟萧臣的眸色深了深,捧在她脸侧的指尖上忍不住用了些力。
华嘉怡被他捏得脸颊酸疼,忍不住叫道,“就开个玩笑嘛,要不要这么……”小气。
下一秒钟,男人的气息忽然袭近,华嘉怡未说完的话,就含在了舌尖,连呼吸都瞬间一窒。
意想中的吻却并没有落下。
孟萧臣将她的头发拨过后脑,扶她重新躺了下来,继续帮她洗着头。
华嘉怡的心却有些难以名状的失落。
明明距离那么近,几乎都要碰到她的唇了,他为什么……没有亲上来呢?
果然是因为她先前的那句话吧?
当初签订那份合约时,孟萧臣对于这份婚姻的确不做他想。
可是这几个月来,两人的关系越来越亲密,自然心照不宣地不再提起那份合约。
事实上,除了他们依旧分房睡之外,很多时候他们几乎像是真正的夫妻一样,一起上下班,一起吃饭,一起约会……甚至亲吻。
她却忽然提醒他,他们并不是真正的夫妻。
华嘉怡当场就察觉到孟萧臣的态度明显冷了几分,她起初没在意,现在想来,他该不会是突然清醒了,想要和她划清界限吧?
为了证实这个猜想,接下来的一整晚,华嘉怡做了各种各样的尝试。
比如让孟萧臣喂她吃饭,或者让他帮忙换衣服,甚至还让孟萧臣帮她抓痒。
但如她所猜想一般,孟萧臣虽然温柔耐心,却尽可能地避免了和她亲密接触,而是保持了恰到好处的距离。
这是几个意思啊?
难道孟萧臣对她的喜欢,仅仅是一时的理智失控么?
现在清醒过来,他们的关系是不是就要回到从前了?
华嘉怡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该懊悔,还是该庆幸,一时间只觉得心情仿佛跌入了谷底。
饭也吃了,连续剧也看完了,孟萧臣关上了电视,“回去睡吧,早点休息。”
眼看着孟萧臣起身想要回房,像是最后求证什么一般,华嘉怡上前一步,扯住了他的衣角,“老公,晚上陪我一起睡好不好。”
她抬起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我怕我睡觉不老实,万一扭到了脖子。”
她穿着一身裸粉色的睡裙,柔软的丝绸顺着她曼妙的线条垂坠下来,似无地蹭在他的腿侧,像是轻柔的羽毛在皮肤上拂过,搅得他微微有些痒。
睡裙背后繁复的绑带,是他一根根帮忙系好的,薄薄布料下,牛奶般滑腻的皮肤,和纤细地不盈一握的腰肢,此时还牢牢的印在脑中。
孟萧臣喉结微微一动。
他并非不明白她的用意,也绝非表面上那般无动于衷。
事实上他一直在很努力的在克制——毕竟定下合约的是他,一次次违背的却也是他。
只因她的一次次纵容,让他卑劣地心存侥幸,以为这是心照不宣的默契。
但华嘉怡的话却提醒了他——她想要的,从来就不是含糊不清地假戏真做。
他应该给她一个一个名副其实,堂堂正正的婚姻。
在那之前,一切越界的行为,都显得太过无耻。
见他未做回应,华嘉怡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撒娇道,“好不好嘛。”
当她的指尖缠绕上来的那一瞬,孟萧臣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无耻就无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