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孩子已经死了

“叶筝,叶筝!”

沈寂北一个箭步冲上去将她扶起来靠在自己的怀里,看着她额头上淌下来的血迹,只觉得浑身都在发冷,就连手指都止不住的颤抖,拍了拍她的脸颊,颤声道:“叶筝,你醒醒,你醒过来。”

然而女人只是了无生气的靠在他的臂弯里,只有额头上那么刺眼的红提醒着他,方才发生了什么。

“你醒醒,叶筝,醒来!不许在我面前装死,听到没有!”沈寂北觉得自己的心头都在颤,抱起她大步跑向自己的车,一边跑一边在她耳边厉声道:“叶筝我告诉你,别以为你用这样的方式我就会饶过你,你欠我的,不只是一条命那么简单!”

沈寂北觉得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这样慌乱过。

送她去医院的路上,他不知道闯了多少个红灯,只是不停地加速,再加速。

脑中只有一个想法,她不能出事,绝对不能。

原本半个小时的路程,他只用了不到一半的时间便赶到了医院,一进去,他便喊起来,“医生!医生!快点!”

有医生和护士推着病床车跑过来,他把她放在病床车上,跟着医生把她推进急救室里,看着头顶那盏刺眼的红灯亮起,整个人也像是被抽筋了全部的力气一样,跌坐在了椅子上。

他的手上和身上还有她的血,那么艳丽又凄厉的颜色,一闭上眼,眼前就全都是她挣脱他奋力撞向墙壁的那一幕,耳边都不断的回响着那“咚”的一声。

沈寂北仰头长长叹了一口气,他是真的没想到叶筝会做到这一步,那个印象里连被纸划破了手指都要掉眼泪,怕疼怕到连打针都不愿的女孩子,竟然会为了摆脱他而寻死。

从什么时候起,他们两个竟走到了这一步?

时间过得很慢,他的目光始终死死地锁在那盏红色的“手术中”上,不知过了多久,那盏刺眼的灯终于暗了下来,接着便有护士从里面走了出来。

“叶筝的家属?”

“我是!”他一步冲上去,对着护士急切地问道:“她怎么样?”

“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出血不严重,也没有伤到颅骨,不过不排除有其他问题,因此还需要再做进一步的检查,等病人醒来之后,去做一下核磁共振吧。”

“好的,谢谢。”

得知她没事,沈寂北觉得自己悬着的心仿佛也落下来了一些,谢过护士,便去了普通病房。

空荡的病房里,叶筝安静的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扎着输液器,额头上左一层又一层的包着白色纱布,脸色苍白的几乎没有血色,看上去很是让人心疼。

她仍然处于昏迷当中,沈寂北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才抿了抿唇走上去在病床边坐了下来。

事实上直到这一刻,他还是有点想不通她为什么互突然情绪这么激动。

在这之前,他也不是没为难过她,可是每一次她都很淡然的应对着,以至于他不止一次的怀疑过,自己对她是不是真的毫无意义了。

否则她为什么想要杀他的姐姐?

又为什么要在和他订婚之后,却转身上了宋炎宁的床?

一想到这些,沈寂北就觉得头痛欲裂,忍不住叹息了一声,看着安静的叶筝,他抬手替她将发丝挽好,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叶筝这一场昏迷,整整度过了十个多小时。

等她再睁开眼的时候,外面已是华灯初上,鼻腔里满是浓烈的来苏水味,她盯着头顶的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才确定自己是在医院里。

昏迷的时候,她做了一个梦,梦里有她的孩子,还有一个很高大的男人,她看不清他们两个人的面容,可是耳边却能听到他们的笑声,她也笑着追上去想和他们并肩走在一起,可是刚跑了两步,他们就消失了。

紧接着,她就醒了。

大概是因为脑震荡的后遗症,她一睁眼就觉得眼前一阵晕眩,头疼感太过强烈,让她忍不住趴在床边干呕起来。

她正干呕着,门口忽然传来了声音,接着她便听到一串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朝她快步走来,那人把垃圾桶放在她面前,给她拍着背道:“医生说你有点脑震荡,醒来之后可能会觉得想吐,感觉怎么样,还好吗?”

温柔的男声让叶筝一愣,她几乎忘了呕吐,猛地抬起头,便看到了站在她面前的沈寂北,蹙了蹙眉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沈寂北最讨厌的就是她这副质问的语气,方才还略有缓和的脸色顿时又阴沉下来,冷声道:“你说我为什么在这儿?当然是怕你死了再讹上我。”

她就知道,想从这个男人口中听到一句好话是不可能的。

叶筝凉凉的瞥了他一眼,推开他便准备下床,然而脚尖还没踩到地上便被他按了回去。

沈寂北有些愠怒道:“你想干什么?觉得自己没死成很遗憾?还想再自杀一次?”

“用不着你管我,放手!”叶筝皱着眉推开他,执意要下床,然而刚一下地,就觉得一阵强烈的晕眩感袭来,眼前一黑,险些摔倒。

“小心!”

耳边传来男人急切的呼唤,下一秒,她被人一捞,便稳稳地掉进了沈寂北的怀里。

“你干什么……”叶筝双手推在他的胸口上,皱着眉一脸抗拒。

“放心吧,我不会干你的。”沈寂北不屑的白了她一眼,将她打横抱起来放到病床上,面无表情道:“既然现在已经醒了,那就来解释解释,你今天中午是怎么回事?哪根筋儿搭错了?平白无故发什么火?”

他们重遇之后,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平心静气的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筝看着面前的男人,脑中就像是放电影一样,一帧一帧的闪过过往的画面,她不由得问:“沈寂北,你是不是真的很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