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筝点了点头,不咸不淡的道:“谢谢。”
“你这傻孩子,跟妈妈还说什么谢不谢的?”叶婉心嗔怪的看她一眼,又转而笑着开始给梁昭言夹菜,“言言,你也尝尝这个,看看外婆的手艺好不好。”
整个吃饭的氛围还算不错,看得出叶婉心是真的很高兴,甚至还开了一瓶红酒要庆祝一下。
大约是因为方才落水的原因,吃饭的时候沈奇枫不停地照顾叶婉心,又是给她夹菜又是给她盛汤的,细心而又体贴,明明都是六十岁的人了,可是看上去就像是刚刚恋爱的小男生一样,让他们这些小辈都有些无地自容了。
将一碗鸡汤放在叶婉心面前,沈奇枫特意叮嘱道:“婉婉,这个汤是我叫徐姨给你熬的,你本来就体寒,快入秋的天掉进池塘里,难免寒气入侵身体,一定要喝点暖身体的东西,不然会感冒的。”
叶婉心的脸微微有些红,笑意满满的接过来,感动道:“谢谢枫哥。”
有时候叶筝会觉得,其实叶婉心也算是嫁了个好男人,上半辈子活的那样卑微屈辱,几乎是到了中年时期才遇到了沈奇枫,可沈奇枫却完全把她当做了一个小女孩那样去宠爱,这样看来她倒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然而这在沈寂北看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对于叶婉心和沈奇枫的秀恩爱,他从始至终都是冷眼旁观着,最终忍不住冷笑了一声,一副蔑然的模样。
他这个样子瞬间激怒了沈奇枫,沈奇枫一把将筷子拍到桌上,拧眉不悦道:“吃饭就吃饭,你哼什么?你有什么不满的吗?”
“沈董事长英明神武,爱妻如命,我哪敢有什么不满,我仰慕您还来不及,正想为您写一首诗好好歌颂一下您的‘丰功伟绩’呢!”
“沈寂北!”沈奇枫拍案而起,额头上的青筋都凸现出来,一张沧桑的脸上满是震怒,指着他厉喝道:“你说话不要不阴不阳,夹枪带棒的,有什么不满你就明着说出来,我倒要看看我沈奇枫哪里对不起你了!”
“你对不起的是我妈和我姐!”沈寂北也火了,站起来毫不示弱的瞪着父亲,一时间餐厅里布满了浓烈的硝烟味。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沈寂北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咬牙道:“当年我妈病重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派人给她熬汤做饭?别说熬汤了,她癌症晚期的时候,你甚至都没去医院看她一眼。那个时候你在干什么呢?哦对,跟那个唱京剧的女花旦游山玩水呢。后来我姐出事,同样不见你关心一下,她在医院抢救,我签病危通知书签的手都在抖的时候,你在哪儿呢?”
沈寂北的眼神忽然一冷,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叶婉心,讽笑道:“你正给这个女人买梵克雅宝钻戒呢。现在倒是夫妻情深,你们这夫妻是建立在多少人的痛苦之上?沈夫人,沈董事长,我就想问你们一句,人血馒头好吃吗?”
“你,你……”沈奇枫气的浑身颤抖,指着他的鼻子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沈寂北只是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让我滚是吧?不用你轰我,我自己会走,以后也不要再让我来,省的我恶心的吃不下饭。”
他说完对着叶筝扬了扬下巴,“走了。”
“哦,好。”叶筝也不敢耽搁,急忙放下手里的筷子,拉起梁昭言跟在沈寂北后面便准备离开。
刚走了几步,便听到身后的叶婉心喊她,“筝儿!”
“还有什么事?”
叶婉心站起身来,殷切而又恳求的望着她,“你会给妈妈打电话吗?如果妈妈有事叫你的话,你会出来见我吗?”
沈寂北还在前面等着她,叶筝也不好说的太绝对,只是模棱两可道:“到时候再说吧。”
回去的路上,沈寂北一直都在沉闷的开着车,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一路无话,直到等一个红灯的时候,沈寂北才忽然开口道:“我刚刚没有针对你的意思。”
叶筝微怔,转过头有些莫名,“嗯?”
“那些话跟你没什么关系,你也不要多想。我针对的人从始至终都只有沈奇枫一个人,和其他人无关。”
叶筝点点头,“我知道的。”
其实有时候叶筝觉得沈寂北已经做得很好了,如果换做是她的话,她也不可能会对叶婉心那么和颜悦色。即便沈母的死和叶婉心一点关系都没有,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因为叶婉心的存在,所以才造成了沈奇枫现在就像是沉迷于妲己美色的商纣王一样,一天到晚脑子里除了女人就想不到别的事,就连亲生女儿生死攸关的时候都能不管不顾。
所以说沈寂北恨叶婉心,其实是情有可原的。
“我妈刚和沈奇枫认识的时候,他除了是那个年代从农村出来的寒酸大学生以外,什么都没有。可我妈不一样,我外公是当时有名的建筑设计师,我外婆是女子高校的教授,在当时可以算是书香门第了。但即使这样,我妈也没有一点嫌弃沈奇枫,甚至在我外公外婆阻止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她还总是对父母讲沈奇枫的优点,不停地游说父母答应他们在一起。后来我外公和外婆实在是耐不住我母亲的软磨硬泡,于是就答应了下来。”
“沈奇枫作为一个建筑专业的学生,在我外公的介绍下,很快就在业界有了一点小名气,二十世纪初的时候,也成为了第一批下海经商的人群,而后又加入了房地产大军,可以说他能有今天,全是拜我母亲和我外公一家所赐。我母亲那个时候大概也没想到,她不顾一切要嫁的男人,会在她怀孕的时候就和公司的女下属眉来眼去,而在她生病之后,更是直接将她送到了疗养院。”
沈寂北讽刺的笑了笑,摇头道:“有时候我还挺佩服沈奇枫,明明就是他不想管我妈妈,想要把她拖死,可是竟然还能大言不惭的说他是为了我妈妈好,在疗养院可以得到更好的照顾,而且他还给她找了最好的疗养院,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