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婉棠心知他是真的冷,她不止一次看他贪恋她的温度。

有一回她清早起来开窗户,推窗前看到从外面伸进来的、被窗缝挤的血淋淋的手指,吓了她一跳。

也是那一回,她知了他身上洗不掉的血花从何而来。

那是他的血。

他的血无法清洗,只能用法术一点点磨去,而且十分耗费灵力。以至于她的窗台上现在还残留着他的血迹。

一路上白婉棠不知和他说什么,而他又很安静。

她思考了好一会儿,主动挑起话题,和他聊起阳关的戏。

“这里每天其实都在演戏,不过因为城主信奉魔祖,所以演的都是有关于魔祖的戏。我们修士一直被教导正邪不两立,我也很不喜欢魔祖那样的人,所以我不太爱看戏。”

不是在这里约会只能看戏吃饭,她还不想看呢。

白婉棠随意地说着,说起魔祖,心里还有几分怨念。

旁的正修士厌恶魔祖,是因为魔祖残暴不仁,千年前虐杀修士与凡人,使得修真界与人间生灵涂炭。

而她厌恶魔祖,除了有这方面的原因,还有就是魔祖以后会护着她的死对头女主崔羽灵,成为崔羽灵虐杀她的好帮手。

书中说,魔祖归位后,认出崔羽灵便是前世于他有恩的一个小女修,所以不仅处处对崔羽灵另眼相待,还成了她最大的靠山。

当原女主白婉棠,也就是她自己,多次反杀崔羽灵时,也都是魔祖出面相救,还把她打了个半死不活。

《黑心莲女配攻略》是一本没有明确男主的文。当初追文的时候,实力吊打一众男配的魔祖实在太耀眼,白婉棠还曾在评论区里大买特买魔祖股。

而现在的她只想穿回去赏自己一巴掌。

买什么魔祖股,鼓励作者写死魔祖这个杀千刀的死变态才好!

她是做梦也没想到,这本书的穿越原女主竟会是她本人。

白婉棠哭无泪,想到自己还在约会又收敛了一下表情。

不过现在没事了,她脱离了剧情,还遇到一个声音、长相都很合她口味,还会半夜守在她窗前为她吃掉妖魔的小白脸。

小白脸走着走着,冷得又哆嗦了一下,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汲取她的体温。

白婉棠没有拒绝,和他手牵手走到戏台前坐下。

台上刚从魔祖出世开始演起。

“话说在千年前,太平盛世之年,人间帝后诞下一对双子。一子天生神骨,神莲为心。二子天生魔骨,三厄镜为心。”

“二子诞生后先睁开眼睛,杀了一子,抽其神骨,挖其神莲之心融入体内,企图成为魔神之躯。”

“倘若事成,这世间将尽在他的掌控之中,谁也奈何不得他!然而事与愿违,在他尚未完全融合神骨之时,修真界的四方神尊算到世间将有大难,赶到人间带走这魔婴,趁魔婴幼小,将他切成四份,抽其体内神骨与神莲保存在修真界,而将魔婴的尸块,则被丢到了天地焚炉之中。”

“谁成想魔婴并未死,他从天地焚炉的焰池里又飘回了人间,魔祖的这一生,从他到达人间,重新融合为婴儿的那一刻,正式开始了……”

旁白说完,戏台上的妖扮做婴儿,被扮做凡人的人抛来抛去,最终被丢进污之中,象征谁也不他。

后来婴儿顽强地靠吃一切能吃的老鼠、蛇、鱼、想吃掉他的野狗……活了下来。

他在上飘着,浑身是血,最终被一流浪的疯子和尚捡起,跟着疯子和尚成了乞丐,继续过和野狗抢食,吃野狗吃老鼠的野兽般的日子……

白婉棠看得眉头紧皱,心下有些恻隐,但更多的还是不舒服。

她晃晃手,扯动牵她手的独孤极的胳膊,低声:“鹤妖,你还想听吗?”

独孤极困惑地面向她:“听什么?”

“戏。”

“没听。”

比起听故事,他更想杀了台上扮演他的几只妖。

“那就不看了,我们去吃东西。”

白婉棠牵着他站起来,穿过重重妖魔往饭馆走。

有认识她的调笑:“哎哟,不是说不找人双修嘛,你这是从哪儿捡来个小白脸?”

白婉棠:“管好你自己。”

这人还同她调笑,她已经牵着独孤极离开了。

挤出人群,又听有人从城外往这儿跑来,一路大声喊:“城主回来了!城主探查裂隙回来了!”

戏台上扮魔祖的人立刻撤去魔祖狼狈的一幕幕,换成魔祖英姿飒,身着玄甲虐杀修士,将修士做成一个个人皮灯笼高高悬挂的嚣张剧情。

一辆飞狼车自城外如乌云盖顶飞来,在戏台前停下。

车内气势骇人的大妖撩开帘幕往外看了眼,满意地点头,语带感慨:“吾之信仰,当是如此风范。”

他的信仰就是魔祖。

阳关城主,魔祖的铁迷弟了。

白婉棠小声对独孤极:“据说这位城主是千年前魔祖被众神封印之时,在大战中落入阳关的。他曾是魔祖最忠诚的部下之一,一心想着离开此地,救出绝灵渊中的魔祖。”

独孤极点点头,听着铁狼车离开,捕捉到城主府的方位。

城主离开,气氛恢复轻松,白婉棠带着独孤极去饭馆。

路上瞧见几个乞丐气势汹汹地往城主府走去,她又有些奇怪。

说起来,这一个月她也没再看到有乞丐在她家门口晃悠。

她转眸定定地看了独孤极一会儿,问:“那些乞丐,是被你杀了吗?”

“嗯。”他承认得很淡定,仿佛只是杀了几只普通牛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