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乞丐之所以弱还能好好地活到现在,是因为满城乞丐都是一家的。他们人多势众,招惹了他们就像招惹了打不光的苍蝇一样。

不一定伤你,但一定会烦死你。

白婉棠每次说揍他们,也只是吓唬吓唬。

她想:他杀乞丐肯定不是为了我吧?

于是抽手,拍拍他的肩膀:“保重。”

独孤极感受到她变得疏离的情绪,问:“你不吃饭了?”

“我自己去吃,你抓紧时间跑路吧。”

白婉棠看在他这段时间守着自己的份儿上,把身上零钱给他,只留了买炸的钱,丢下他独自往饭馆去。

独孤极听懂她的意思,握紧手中阳币,不解,也生气。

她竟想丢下他,与他撇清关系。

待日后他拿回她,他把这个皮囊烧成人随身带着,把神骨神莲融回体内。

她越不在他身边,他越留她。

她本就是他的。

独孤极嘴角浮现出一抹快慰的笑,松开手,手中阳币已成齑粉,随风飘散。

他没有跟上白婉棠,而是去了城主府。

白婉棠今天买炸花的时间有点久,老板说城主府的太多,让她等。

她就等,等到天黑才回家。

没看到独孤极在家门口,她还有点担心独孤极现在怎么样了。

毕竟算是与她做了两个月邻居的人,她还有点好感的人。她不可能说不管就完全不去想他。

她思考着吃下炸,炸下肚,突然间她只觉原本温暖的身体像失去了保护壳,暴露在风雪中似的冷。

这炸……

有问题!

待她反应过来,已经迟了。

白婉棠倒在地上,朦胧间看着乞丐闯入家门,想用业火烧死他们,但识海内的神莲却好似被什么冻住了。

神莲融入她的识海后,就成了小小花苞的状态。

花苞被冻结在冰雪之中,白婉棠亦是浑身发冷,被乞丐们抬着到了城郊的一座宅子。

她稀里糊涂地看着眼前的大红,大脑因中药而迟钝,不明所以。

喜娘给她换上一身阳关的妖魔喜服,将她放到了床帐间,帮她盖上盖头,叹:“他们说你杀了他们上百个弟兄,不肯放过你。又见你长得漂亮,决定让嫁给那群乞丐中的八位长老,在今晚和他们八个共度春宵。不太难过,这总比给所有乞丐做公用炉鼎好。”

“八位长老也是看你长得漂亮,才对你这样特殊。你以后可不来,得好好保护你这脸,还有你这细皮的身子。”

白婉棠的手微微发抖:我这是跳出了女配文,跳到了文里做女主吗?

她艰难开口,声音极其微弱:“让我看看,他们,八个,长得,帅吗。”

喜娘:“……”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这么无语。

她撩开窗缝,挪动白婉棠让她自己看。

屋外,一群乞丐正对八只妖怪敬酒。

这八只妖怪,长得就跟西游记里的小钻风黑熊似的。

淦!还是人.兽文?

白婉棠记住他们的长相,打算等挺过这劫,一定活撕了这群臭妖怪。

穿越到这个世界后,她什么苦日子都过过。进入玄鸿宗后,因为她天资不行,她就是食物链最底层,谁都能欺负她。

但这些她都熬过来了。

是真的成了文女主,她觉得自己也能咬牙熬一熬。

反正,她是没想遇到这种事就去死的。

白婉棠不断给自己心理建设。

喜娘放下窗户又给了她一些药,让她事后自己处理,免得受伤太严重熬不过去。

白婉棠感谢喜娘,动弹不得地坐在床边听着外面热闹的声音,就好像在热闹中等待死亡宣判一般难熬。

等着等着,药效上头,她实在支撑不住,昏睡过去。

算了,睡就睡吧,睡着了应该会好受点。她想。

她睡得四肢发麻,好像有小针在扎她。

但麻好,这说明她在恢复知觉。

白婉棠欣喜地从麻中醒来,肢体虽然依旧僵,但好歹能慢慢地活动了。

窗外一片寂静,只有虫鸣。

估计是喜宴散了。

白婉棠心里咯噔一下,心自己的厄运人设还真是永不倒,还没坐起来,就感到一双而冰冷的手握住了她的脚踝。

她这时候意识到,真正面对这种事,比她想象中艰难多了。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滚落,她咬牙活动身子挣扎着坐起来,:“人不是我杀的,你们找我算账做什么!”

她的人不说话,那双冰冷的手还在顺着她的腿往上索。

她手肘撑在床上,那手到了她的小腿。

她半斜着坐起身了,那手上了她的膝盖。

她终于正坐起来了!

他冰冷的身子压在了她大腿上。

她的感官逐渐恢复,终于发现,这人的冷,与众不同。

垂眸透过红盖头,她看见趴在自己腿上,墨发间系着白绫的后脑勺,纤长苍白的颈,还有他染上血污的雪白衣领。

重的血腥味里,夹杂着几乎快闻不到的皂角香。

白婉棠不敢确信地喊他:“鹤妖?”

他趴在她腿上不动。

她哽咽:“你怎么来了?”

独孤极的语气里有咬牙切齿的杀意:“谁也不能……碰我的……”

他话没说完,哇的吐出一大口血,打了她的鞋。

这鞋是她自己的鞋,云白色,此刻也被染成了喜服一样的红,像他白衣上盛开的血花一样。

白婉棠看着他,眼眶热。

他趴在她腿上一动不动,仿佛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