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吃吃,你就知道吃!”崔夫人瞪了他一眼,擦了擦泪水哽咽,“早知如此,还不如让他直接入赘呢!”

“可别可别。”定国公连忙摆手,环顾了一下四周后搂过崔夫人贴在耳边低声道,“你瞧陛下为这小子成亲都破例多少次了,保不准京中传言是真的呢!

“要真的是亲儿子,那他肯定不同意自己儿子入赘咱家啊!”

崔夫人看了他一眼:“一天到晚就知道胡说,你陪他在外征战多年,是不是他儿子你不知道吗?”

“那可未必。”定国公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来,“我又不是与他天天黏在一起,保不准就是哪次分开备战时闹出来的呢。”

方才还萦绕在崔夫人心间的悲伤被定国公这番插科打诨给彻底搅散,她翻了个白眼径直离开:“懒得理你,我要赶紧过去吃席了。”

三书六礼,十里红妆。

迎亲的队伍长到看不到头,周围的百姓看着连连咂舌。

“这可不比端王的排面小啊。”

“毕竟那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明镜司指挥使司啊。”

“我看未必,保不准京中传言才是真正缘由呢。”

直到被搀扶着坐在轿子上涂幼安自然听不到这些人的说话声,她垂眸看着言情晃悠的盖头终于产生些嫁人的实感,心头也不可避免地溢出几分愁绪,但这份愁绪很快就被腹中饥饿取代。

奈何按照成婚习俗新娘子现在是不可以吃东西的,但没想到跟在轿子旁的半夏轻声道:“姑爷说在盒子里放了些糕点,若是姑娘饿了可先垫垫。”

听见这话涂幼安眉眼间顿时舒展了不少。

看来自己也不用太担心婚后的日子,谢无妄这人还是挺会照顾人的。

不过她仔细思量了一下后还是忍住没有吃。

到底是人生中仅有一次的大事儿,说她迷信也罢,反正今日讲究一下总没有错。

迎亲队伍绕城一周后才终于抵达谢府,涂幼安被那轿子摇得头晕恶心,出轿时虽然踉跄了一下但很快就被谢无妄扶住,虽然表情不算太好但头上遮着红盖头倒也没叫人瞧出异样。

今日前来主婚的是皇帝胞弟晋阳王,夫妇二人满脸笑意地看着谢无妄与涂幼安行完三拜礼,待这两人敬完茶后晋阳王妃便笑着道:“希望你们二人相亲相爱,永结同心。”

“是啊。”晋阳王也跟着道,语气里满是感慨,“你如今成婚倒也算是完成了兄——”

晋阳王妃轻咳一声,晋阳王这才回过神来:“总之,成婚以后定要好好待你新妇,男子成家之后更要上进,但也不能忘了顾家。”

“子晏明白。”

涂幼安敏感地捕捉道谢无妄称呼上的变化,不禁有些不满。

她到成婚当日才知道自己夫君的小字,而且还是从别人口中得知的。

可谢无妄那日就知道了,而且还是她主动说的。

总感觉自己亏大了……

涂幼安气鼓鼓地跟着主婚使进了新房,坐在床铺上等着谢无妄过来将盖头挑开。谢无妄进屋时看见坐在床上的少女下意识便紧张起来,等用喜秤挑开盖头后才意识到自己之前一直憋着气。

古人曾云:“灯下看美人。”

谢无妄从前没觉得这句话有什么特别,但此刻却终于意识到这句话的含义。

杏脸桃腮,秋水含情。

又让他想起那夜……

他红着脸垂下头,身旁的主婚使似乎习惯了这样的场面,格外熟练地将人推到床边坐下,少女身上缠缠绵绵的甜香立刻钻入鼻中,原本还勉强维持的理智一下子就被燃烧殆尽。

提着篮子的两位婢女上前将百合红枣花生撒到床铺上朗声道:“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沃盥礼后便是合卺礼。

将苦葫芦一分为二用红绳牵起,夫妇二人各执一半。

合卺酒有些发苦,涂幼安被这味道刺激的胃中有些不适,眉头微蹙,稍稍抬手揉了揉腹部。

谢无妄虽然脑袋发蒙但还是注意到了她细微的动作,抬眸便给站在屋内的侍从递了个眼神。

主婚使并未注意到两人的小动作,她笑着看向谢无妄:“麻烦新郎官将新娘子头上的红绳解下递给我。”

谢无妄听言下意识抬手去解那红绳,解下后又呆愣愣地将那红绳递给主婚使。

只见那主婚使走来,拿着剪刀从二人头上各剪下一缕头发,用那红绳绑在一起后放到一个红色的锦囊里:“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这话刚落下周围人便纷纷开始调侃二人,那些话听得就连涂幼安脸上都浮出几分薄红,她偷偷瞄了眼身旁之人,在发现对方的脸比自己还红后忍不住松了口气。

嗯,不是她一个人害臊就好。

到这一步便算礼成,谢无妄终于回过神将那些起哄的人赶出了房外,他本想回来问问涂幼安可有不适,奈何还没转身就被李副指挥拦着肩膀带去了主厅喝酒。

“你们晚上有的是时间,这会儿得先陪我们这些兄弟喝酒才行!”

听见外面的声音越来越远后涂幼安也放松下来,先前挺得笔直的腰板缓缓垮塌下来,她锤了锤自己的后腰一脸痛苦地开口:“累死我——”

“呸呸呸!”白芷立刻摸着木头啐道,“姑娘今日可不能说这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