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來,红珍的事便瞒不住了,
淑娘大哭了一场,好不容易才平静了下來,她将丹菲和云英唤去,俯身就磕头,丹菲赶紧把她拉起來,
“你这是做什么,太把我们当外人了,”
淑娘垂泪道:“若沒有你们衣不解带地照顾,我定是熬不过來的,”
三个女孩对坐,都无限感慨,就像士兵打了一场无形的仗,侥幸存活了下來,带着一身看不见的伤,
淑娘将红珍的遗物清点了一下,也不过是些不值钱的铜钗珠环,她做主分给了丹菲和云英一些,留个念想,云英不好意思要,淑娘硬塞给了她,
“当初欺生,是我们不对,你也别介意,经此一事,大家日后就是过命的姊妹了,”
云英红了眼圈,
淑娘身上的脓疮脱落,留下触目惊心的疤痕,别的宫婢见了她,都忍不住露出惧怕嫌弃的神色,她自己倒十分镇定,
“至少我终于可以出宫了,”淑娘笑道,“我十二岁入宫,至今已有八年,本以为要熬到白头的呢,宫婢出宫,都会得一笔钱,虽然不多,但聊胜于无,况且仗着宫婢的身份,纵使丑些,也比寻常村姑要好嫁,”
淑娘的苦难已过去了,可是对于别的人來说,依旧还生活在煎熬中,
宫门依旧紧闭,掖庭中依旧有人不断病倒,每日都有人死去,有些院子病情严重,病死过半,又因为缺乏照料的人,死人身上发臭了才被发现,那种状况真是惨不忍睹,
萍娘几乎每日都会过來送药,检查病人,而随着疫情渐渐减轻,宫里的情况也有了变化,
“九成宫这个季节里有些阴寒,帝后还是想回大明宫,只是如今宫婢内侍连死带病,六七成都不能再用,剩下的这些沒有生病,又不能确定日后不发病,现在各殿里都急缺宫婢,想必等这阵子过去,又要大肆从民间选宫人了吧,”
丹菲听着,忽而双眼发亮,“帝后何时回來,他们缺人伺候,”
“是呀,”萍娘埋头捡药,“他们虽然避去了九成宫,可身边还是有不少宫人病倒,尚宫局那边正发愁呢,”
丹菲咬了咬唇,“我可以去呀,”
萍娘惊讶抬头,“什么,”
“我不会得天花,正好能服侍皇后,”丹菲一条条数给她听,“我也算机敏伶俐,又能吃苦耐劳,什么活都能做,说起來又是崔景钰的表妹,背景清白,阿姊,这是个绝好的机会,”
萍娘是知道丹菲进宫的目的的,这么一想,也确实觉得是个好机会,
“掖庭里做杂役虽苦,可日子过得也简单,到了皇后身边,行差踏错,不知会招來怎么样的责罚,那活看着面上风光,却十分劳神费心,你有心拼一把,却是要照顾好自己,到了含凉殿中,我可就再也照顾不了你了,”
丹菲问:“我知道宫中还有几个咱们的人,我何时能和他们接触,”
萍娘道:“这需要郡王和崔郎做决定,不过你若能顺利挤进含凉殿,正是他们所望,他们必定会让咱们都配合你的,”
丹菲想了想,问出一个藏了许久的问題,“在我之前,可有其他人也进过含凉殿,”
萍娘感怀一叹,道:“有过的,有一个,只是她资质有限,至今还只是一个女史,得不到皇后信任,又……又因为生了别的心思,让崔四郎和郡王都对她改变了看法,不再重用她了,”
“什么别的心思,”
“唉……”萍娘尴尬,“具体的事,我也不大清楚,你见了她本人,就会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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