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记得你家的弟弟也回来了,现在住在一起”
“是啊。”
“不麻烦吗”
司晋远的父母已经离婚多年,他对这个异母弟弟没什么意见,不熟悉,但也没到认为对方是麻烦的地步。
“我不常回去。”
司晋远大部分时间都在公司,不怎么回家,弟弟几乎都是保姆和管家在带,后来家里多了个谈郁,弟弟司浒很喜欢他,两人经常在琴房弹琴。
熟人忽然想起了什么“你上次好像说,你的远亲被送去你家里住了自己的孩子不管送别人那儿。你赶他走了”
虫母的存在与他住在司家的事,只有少数人知道,这些人无一不被下了命令闭口不谈。司晋远对外,说谈郁是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远房亲戚,只是过来暂住。
内阁和权贵们已经决定暂时不对外公开虫母的存在。
至少在谈郁的伤势恢复之前是这样决定的。
当然,谈郁恢复信息素之后就是另一回事了。
目前在虫母一事上,几乎所有人都口风很紧,先前关于虫母的信息、影像记录也全部销毁。虫族上层认为一旦大众发觉虫母存在必然引起混乱,民间长久以来的虫母崇拜与雄雌纷争会引发难以掩盖的矛盾。
而不论哪个阶层和性别,都会有一部分人产生对虫母控制能力的恐惧。某种意义上说,谈郁住在司家算是另类保护。
就连凌非也打算把虫母带走放在他眼皮子底下,这个申请暂时未有结果。
“我怎么可能赶他走,”提到谈郁,司晋远轻笑了下,“他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怪可怜的。”
熟人有几分诧异。
“可怜”这个词出自于他之口,未免让人觉得古怪,显然并非是同情的意味。
想必是这位远亲让司晋远很满意
说到这里,司晋远发觉沙发上那几个熟人还盯着手机看,奇道“都在看什么”
这话直接捅开了话匣子。
“你是不知道,刚才有个雌虫美人来找白晖濡,一句话就把人叫走了。”
“看着年纪挺小的,羡慕了,怎么没有美人看上我呢”
“他是个很红的模特,我记得他。”
“对,我查了,他的名字叫谈郁”
司晋远倏然面色一冷“你刚才说他叫什么”
熟人径直将手机上刚才拍的照片亮给他看。
画面中央,那位他口中的可怜少年虫母,此时正低眉顺目地站在旁人身边。
与他并肩的雄虫男人,白晖濡,白家的领主,此时正垂眸盯着他看。
那种眼神,随便一个雄性都能察觉是什么意味。
“他们去二楼了。”熟人没发现他顿时脸色阴沉,自顾自地编排下去,“估计是去共度良宵,啧啧。”
司晋远听到这句,倏然站起身往楼上走。
谈郁身份特殊,只要不公开身份或者闹出格的事,上面的人也不限制他做什么,不管是进娱乐圈玩票还是去乡下种田都无所谓,甚至他们有的很支持谈郁进娱乐圈,至少以后能在荧幕上经常见到那张美貌的脸。
谈郁不喜欢被跟着,前天就撤了守卫,上面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司晋远与谈郁接触得不少,对方待他很冷淡,不怎么与他往来。
他想到谈郁今晚发生的事,顿时一腔火烧。
谈郁并不知道司晋远也到了派对,他正与白晖濡闲聊。
白晖濡话不多,因为谈郁的工作与娱乐圈相关,他提了几个电影项目。
白氏集团旗下的几个公司都有在电影电视剧的巨额投资,今年投资过几部票房极高的电影,这些是谈郁在片场里听旁人说起的细节。而原著中也提到白家对中立城市上城的控制欲,似乎不仅仅只体现在商贸上,白氏的一部分成员已经是上城的议员。
系统见状,见缝插针解释原著关于男主的剧情。
这本书最大的问题就是语焉不详,中途换受。
白晖濡的形象一直是冷静睿智的三代权贵,他与你分手之后不久就无缝衔接宣布金屋藏娇,谈了个新男友。说不定你头上也有绿帽呢,这也是你需要考据的内容。
此时,年轻男人正低头斟茶,动作熟稔而轻巧。
茶香雾气抚过他深邃的眉目、高挺鼻梁,将他的目光变得模糊晦暗。
互戴绿帽
谈郁若有所思地看了他几秒,与他重新说起最近杀青的一部电影“我在里面演了一个角色你平常也看这些吗”
你试试把他弄醉,让男主酒后吐真言嘛,说不定他会叫错名字。
赶快点,酒肉穿肠过,纯洁心中留。
办不到。
谈郁的酒量不怎么样。
在白晖濡醉酒之前,他应该会先断片不省人事。
只喝了一小杯,谈郁已经不太想继续了,这种剧情分明对双方要求太高。以白晖濡的人设,怎么会同意和谈郁一起去酒店
原著的情况本就可疑。
谈郁在心底与系统扯皮了几句,对面的年轻男人忽然问“不喝了”
他看了眼男主手中的杯子,已经是空的,问“你酒量怎么样”
白晖濡不假思索“很差。”
尽管对面的男人又是那副表面沉静得体的模样,但谈郁不禁联想到了之前的春梦。
在书里,白晖濡的酒量很不错,理论上这天晚上,直到两人喝到半夜,对方才有了醉意。
白晖濡在撒谎。
也许男主也梦到了那场失控情事,所以少喝了一些,避免发生意外,说不定心底正在冷眼旁观这个诡计多端的追求者,碍于对方是虫母身份而不好拒绝。
谈郁转念一想,他可以不必走这个酒后剧情了,直接进入公开追求状态。
怎会如此。
“既然这样,我们都不要喝了,我的酒量也不好。”
谈郁将杯子倒放在桌上。
白晖濡眉尖皱起了一个川字,眼底也浮上不解情绪“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谈郁觉得他的反应很奇怪。
正欲追问,楼梯口倏然传来了几声对话。
“司先生,你这是”
“别拦我。”
谈郁侧目望过去,入眼是一个高大男人,戴着一幅眼镜,模样斯文,是司晋远。他忽略了管家的劝阻径直大步流星地踏入到二楼。别墅的管家是个中年人,全然拦不住这样的年轻男人,被挡在一旁。
司晋远一眼就看见了沙发上端坐的少年。
黑发,白肤蓝眼,淡红的嘴唇,多罕见的冷淡美人。第一次见面,他也是这幅表情,待人不怎么亲近,但对小孩子司浒很耐心。
司晋远一直都清楚对方的身份和处境,被转手送到司家不是什么好事,但对方似乎并不在意,完全没有受到那种微妙气氛的影响。
他对司家也没有任何兴趣,对自己自始至终都是无视态度。
司晋远一直对他有些兴趣和怜悯混杂的情绪,但是谈郁年纪小他倒也只当是多养了个弟弟。
也是这个缘故,司晋远想象不到这个冷酷少年竟然会出现在这种场合上城的权贵圈子里压根找不出几个良善之辈,没有不心狠手辣拼命往上爬的,司晋远也不认为自己是好人。
谈郁跑来参加这种派对,还跟白家的领主走了,恐怕得被吃得骨头都不剩,毕竟虫母的价值不可估计。
在司晋远看来,谈郁是一个刚刚成年、从边境破烂星球出来的无父无母的战争遗孤,现在又身处复杂处境。
然而谈郁正抬头凝视他,脸上没有多少表情,这姿态仿佛对这种派对熟稔而习以为常,因为在他身上看不出一丝不适与紧张。
除非他常常参加这种场合,在一群权贵身边端坐。
这时桌子上是一瓶打开了的威士忌。
司晋远瞄了眼,登时不虞。
他有伤,本来就不能喝酒。
“你有什么事”
白晖濡端着一只酒杯看向不速来客,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上点缀了一只银戒。
“你说呢,”司晋远看着沙发上的少年回答他,“我倒是想问你与谈郁在这里做什么他年纪小不懂事,你也是”
“半夜闲聊罢了,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白晖濡不以为意。
这话说得平静,但如果熟悉白晖濡的人在场,就能看出来这人情绪不佳。
谈郁在一旁也敏锐地察觉了。原著里的男主几乎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现在这个年轻雄虫面无表情,浑身透着不快。
“有啊,他现在跟我住在一起,晚上夜不归宿,我难道不该问”
司晋远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