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经是怨恨言一的。

因为她是女孩,害她被言浩父母瞧不起,冷声相待,明里暗里挑拨离间她和言浩,甚至还闹到她娘家去,害她到最后有家不能回

如果,如果言一是男孩就好了,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她会家庭和睦,夫妻恩爱,子孙绕膝,幸福美满。

她那么多年抱着这个假设生活,就忘了,言一也是从自己身上掉下的一块肉。

也忘了,在当初十月怀胎时,曾多么期待这个孩子的诞生。

丈夫满怀爱意与期盼的给孩子取名为言一。

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承载着他们独一无二的爱。

周媛泪流满面,跪倒在言一床边:“我错了,小一,妈妈真的错了,请你原谅妈妈好吗?”

她一遍遍磕着头,一遍遍重复。

言一分不清周媛究竟是真的忏悔,还是为了钱不得不向她跪下,但她已经不想再探究了。

“这辈子遇上你,算我倒霉。”

没关系,下辈子,她一定不会再遇上周媛这种母亲。

她额头抵进南炙胸膛里,不愿再看周媛一眼。

这辈子,不会再见。

南炙眸光似剑,他睨向周媛,缓缓吐出一个字:“滚。”

寒冷的,带着压抑的愤怒,不留余地。

见周媛仍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南炙起身毫不客气地一把拽住周媛的衣领,将人门外拖,周媛猝不及防被拖拽,衣领勒得她满脸通红,她猛地挣扎起来:“你干什么!你敢这么对我?”

何杰惊呆了,他忍住恐惧上前扑打南炙的腿,哭嚎道:“大坏蛋!放开我妈妈!你放开我妈妈!”

南炙腿上拖着一个小孩也丝毫影响不了他的步伐,他力气很大,轻而易举便将周媛和何杰拖到门外,他面容裹着一层冰霜,具是寒意,他道:“周女士,我能忍住没打你一顿,已经算对你非常客气了。”

“砰”地一声,门被他用力关上,周媛这张讨人厌的嘴脸被隔绝在外,从此之后,他绝对不会再让她出现在言一面前。

南炙搭在门把上的手骨节突出,青筋尽显,片刻后,他调整好表情,抬起眸转向言一,目光与她交织在一块,一时无言。

半晌,言一开口道:“对不起呀小朋友,你给我削的苹果被我摔了。”

南炙望着她强牵起笑意的唇角,喉结上下滚了滚。

他走近她,重新将她纳入怀中,下巴轻柔地蹭她的脑袋,声音柔和似水,他在她耳边低语,似安慰,似呢喃:“嗯,没关系,我再给你削一个。”

言一抬起头,仔细看他的表情,指尖抚上他微红的眼角,她叹了口气:“我就是不想看见你这种表情,所以才不想告诉你这些事的。”

她双手环上他的脖子,倾身抱住他:“没关系的,我很厉害的,他们没占到我的便宜,照片也都删掉了,他们威胁不了我的。”

言一是个注重当下的人,除了周媛的事她无法释怀,过去便再也没有东西能困住她,她没有让南炙避开周媛,便有将一切都告诉他的打算。

她愿意把一切都告诉他。

过去也是言一的组成部分,因为有过去,才有现在的言一。

南炙埋首在她颈窝,没有说话,可言一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渐渐浸湿了她的衣领。

言一怔了怔,收紧双臂,将他抱得更紧了,她轻轻开口,平静地述说着过去的一点一滴。

奇怪,明明是当年那么痛,压得她喘不过气的回忆,如今已经能这么风轻云淡地说出来了呢。

南炙紧紧抱着她,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

良久,言一才听见他低低的,带着哭腔的声音。

“我该去找你的,如果那时我去找你,就不会”

她在痛苦中挣扎的时候,他在哪里呢?

他因为对她的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连带着对沈裕的可笑嫉妒心,所以不敢见她,处处躲避她,等到他整理好自己的心,她却早已消失,无处可寻。

如果他去找过她,哪怕一次,他知道她身处困境,无论如何也要把她从本不该她来承受的苦难中拉出来。

他心疼得要碎了。

那么小心翼翼喜欢着的女孩,他却连伸手拉她一把都没有做到。

言一放开他,对上他微红的眼眶,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着反复揉搓,又麻又涨。她伸手抚上他的侧脸,柔声说:“我和你说这些,可不是想听你说这些话,再看你哭鼻子。”

“过去都过去了,经历磨难,我才能成为现在的我。”她轻啄他的眼角,“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现在和未来。”

“是你。”

只要你的光芒不灭,我便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