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致最近发现,好像有一个人一直在观察自己。这种感觉很强烈,即便他根本找不到那个人,也能确定对方存在。

有时候他都以为那个人是个“幽灵”,因为那人只在夜里出现。

陆致做了个噩梦,梦见在陆府的日子,原本他是被老太爷命人找回的,说是不能让陆家子孙流落在外,只是他娘早逝,爹也不疼他,全府上下都不把他放在眼里。

没想到以为来到玄清宗,是刚出狼窝又入虎口。

陆致从梦中惊醒,这才发现自己浑身湿透,头发黏糊糊地粘在脑门上,他心悸了片刻,那熟悉的饥饿感又席卷了全身。

昨天晚上没有吃饭,实际上他很少有吃饱的感觉,仿佛饥饿才是常态,忍耐饥饿是一种本能。

陆致感觉胃部痉挛,他疼得弯下了腰,身躯蜷缩起来,指甲陷进了掌心,鼻尖嗅到的只是棉被发霉的气味,他绝望地想,自己快要死了。

此时五更天,有光从窗子倾斜进来,陆致死死咬住牙根,突然瞳孔收缩,目光紧紧锁住一个地方。

“别紧张。”藏在阴影里的人开口了。

那个人把用白手绢包着的东西放在桌上,摊开后露出里面的几块糕点,带着淡淡的糯米香味,勾着陆致的胃。

陆致仍然没有放松警惕,像个小狼崽子一样提防着来人。

有个声音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没毒。”

说完,对方好像拿了一块进嘴里,故意发出咀嚼的声响,“吃不吃可随你,饿死了我可管不着。”

桌子离床只有两步远,对方话音未落,只听扑通一声,陆致从床上滚了下来,凭着求生的本能,他费劲地爬到桌子底下,伸出皮包骨的手,抓起糕点就往嘴里塞。

其实,不管有毒没毒,陆致都会吃。

“夜访”的人当然是江榆,前几日小师妹做了一盒糕点送给他,他又不喜甜食,寻思着不吃也是浪费,便抽了个时间来陆致这儿。

他没想到不过几日不见,陆致就成了这副惨样。

江榆怕他噎到,还贴心的打算倒一杯茶水给他,拿在手里却发现是空的,不由得低声暗骂:“那群小王八羔子,欺人太甚!”

这句话,陆致听到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等吃完东西,抹了把嘴巴,才看向江榆,沙哑的声音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这么快就发现了?这小子还挺机灵。

江榆淡淡道:“你没有知道的必要,因为我不会伤害你。”

说罢,他见天色微亮,便催动移形换影符,离开了乾坤峰。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致想要继续追问,可是走近了却发现原地空空如也,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自己做的一场梦。

他手心攥着那块手绢,久久未动。

……

从乾坤峰出来后,江榆便径直回到了自己扶云峰的住所,他站在那盏烛灯之下,脸上的神情有些捉摸不定。

既然杀不了他,不如……趁此良机,借他的力量成就一番事业?

他多次抽空去“找”那孩子,便是想找出当初入魔的“契机”,但是一无所获。陆致何时入魔,原书中并无解释,只说他一夜之间便获得了强大的力量……

江榆眼底一片郁色,心道用这种方法去抓住陆致的把柄实在有些不可能,不如换个思路……

他在房中来回踱步,忽然一个念头在脑海中划过。

如果让陆致从现在起学习正道功法,引导他积德行善,将来就不会轻易受魔血引诱,走魔修的道路。如此一来,也算是“除去”了这个隐患。

江榆思定主意后,走到摆放整齐的书架前面,上下看了一圈,最后蹲下来,把一本垫底的书拿了出来,

这初级剑修功法不知道放在这多少年了,光是灰尘就把他呛得不行。

忽然江榆听到外面有人在喊自己,他连忙将书压在其他书下面,起身便看见一名身材娇小,长相可爱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

“三师兄,你在这里呀。”

她是本门的唯一的女弟子张玲玲,他的小师妹。平时很喜欢黏着自己,没大没小的习惯了,江榆也懒得跟她计较,便随她了。

“玲玲,你来做什么?”江榆笑容并不十分友好,可是张玲玲当做没看见,水灵灵的大眼睛很是无辜,她似乎很高兴,说道:“三师兄,是大师兄找你有事儿。”

江榆脸色微微一变,难道他这么快就出关了?

然后,从门外走进来一个人,一名斯斯文文的青年笑道:“多日不见,江师弟不认得在下了?”

江榆发觉自己失态,连忙补救地说:“原来是乾坤峰楚师兄到访,有失远迎,见谅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