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榆握着剑的手骨节发白,发出咯咯的声音,他嘴唇抿成一条线,紧张地盯着那名魂修。

情势于他非常不妙。

现在放在他面前最明智的选择,是救下陆致,不然现在结下梁子,将来吃亏的是自己。

因为此时刷好感是最佳时机。

江榆内心暗潮汹涌,仅几瞬过后,却是嘴唇动了动,轻轻道了一声:“对不住了。”

电光火石之间,江榆拔剑一跃而上,心中默念剑诀,手中的长剑随之爆发出强势的力量,他剑气荡然横扫,直冲魂修面门,这个致命招式往往能精准一击毙命。

魂修见手中的人质毫无用处,便把人质扔掉,自己闪身躲避江榆的攻击。

“龙迩!”江榆大喝一声。

在旁边看戏的龙迩终于动了,他唤出本命剑,一把神气十足的银剑穿破云霄,直直刺进了魂修的胸膛。

“别杀他!”洛白英急忙阻止道。

可是来不及了,魂修见已经无力回天,便发出一声诡异的笑声:“我兄弟已经死了……玄清宗的人都是傻子,竟然把魂修养在身边,哈哈哈!”然后魂修胸膛的元丹碎裂,火焰燃烧了他的身体,一瞬间魂修只剩下一缕青灰,被风吹散了。

魂修已死,事情结束。其余弟子纷纷庆幸未遭魂修毒手,无人去查看陆致的情况,而江榆不顾他人的恭维,直接走到了陆致身边。

他扶起了浑身是伤的陆致,焦急地说道:“快救救他,他伤得很重!”

江榆是权衡了利弊,才选择这么做的。他想陆致是男主角,死不了的,没有人能杀了他,所以那个该死的魂修也杀不死他的,所以……

怀里的孩子很轻很轻,呼吸更是轻微得几乎没有。

最后是药老弟子周玉给陆致治伤,周玉明眼看着江榆一路亲自把人送来,神色毫不掩饰的紧张,他心里有些讶异,但是没有多问,而是尽职尽力帮人医治。

江榆额头出汗,他微微喘着气看着周玉,过了一会儿问道:“他怎么样?”

周玉说道:“受了内伤,不过不致命,养上十天半个月大约能好。”

“周师兄,多谢了。”

周玉点了点头。

江榆静静注视着昏迷的陆致,缓缓说道:“他是在我的剑下受的伤,出了什么事都应当我负责,现在劳烦周师兄替我照看好他,在下感激不尽。”

周玉听他的话却并无触动,反而冷声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江榆默不作声。

“三师兄,三师兄!”

就在这时,张玲玲慌慌张张地从门外走了进来,她神色焦急地对江榆说道:“我听说宗主去请了赤月宗宗主来,应当是共同商讨魂修的事,楚师兄让我来叫你过去,事情紧急,不能多等。”

江榆脸色煞白,他心想魂修杀了好几个宗门弟子,如此令人发指的行径,此次与大会相关之人,恐怕宗主都不会轻饶。

“走!”江榆说罢,便和张玲玲一起离开了。

……

同一时刻,乾坤峰主殿迎来了一位尊贵的客人。玄清宗宗主萧泽立方才与其他峰主的谈话结束后,眉间笼罩着淡淡的愁思,他沉着声音说道:“都下去吧。”

其余弟子应声退下,他们在门口拦住江榆等人。

萧泽立捏了捏鼻梁,疲倦地说道:“此次魂修伤人一事,是我门下弟子的过错,可是玄清宗与碧穹宗关系紧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希望成宗主能够帮忙解决此事。”

百年前,修真界有四大宗门,它们实力相当,因此门下的弟子也相安无事。然而近些年魔界动荡,魂修横行人界,碧穹宗深受其害,逐渐式微,选择与近邻玄清宗结盟,而另外两大宗门也更加亲密,暗地里两股势力在较劲争斗。

成鸿轩人已至中年,儒雅随和,较萧泽立少了几分严厉,他镇定自若地笑了笑,说道:“既然是萧宗主开口相求,在下自然应当帮忙。”

成鸿轩是当世仅存的一位分神期道圣,实力雄厚,所擅长的领域与剑修毫不相干,这才是萧泽立请他来的理由。

成鸿轩轻轻拂袖,在半空中便隐约浮现出一个明亮的镜面,镜面仿佛是一片平静的湖水,柳枝摇曳间,一只蜻蜓掠过水面,泛起一圈圈波纹。

道者天生能感知天地灵气,到了成鸿轩这样的修为,更是万物生灵都在其掌握之中,只要他想知道答案,便没有人能逃过他的法眼。

“不知萧宗主想要问什么?”

萧泽面色微微凝重,说道:“我想知道那些魂修是何人指使?”

“魔界一向是魂修的聚集地,倘若指使者不曾来过修真界与人界,那么我也无法得知对方下落。”

成鸿轩手心抚过镜台,上面的透明的画面逐渐散去,在魂修记忆里呈现出一派繁华热闹的人间街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