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段衡指腹敲击着扶手,表情从惊讶到冷静,他走到陆致面前,打量了一会儿,说道:

“好,你可以拜入扶云峰。”

陆致连忙跪下,叩首行礼,道:“师尊在上,受弟子一拜。”

“过往一切,既往不咎。从今往后,你需一心修习,尊师重道,不可忤逆师命,你能否做到?”

“弟子遵命!”

段衡满意地点了点头,心想这孩子年纪尚小,只要稍加指引,将来的造诣不会比他几位师兄低,甚至能着重教导。

然后,段衡又问了一些衣食住行的事,陆致得到江榆前一夜嘱咐,一一能答上话,有规矩又不失礼仪,这样的性情让段衡更满意了。

等段衡离开后,台下的弟子们也都接连散场,他们一茬又一茬地围上陆致,一口一个小师弟,一顿嘘寒问暖。

张玲玲也面带喜色,突然说道:“我记得大师兄的天赋也是三灵根吧,没想到陆致他……”

江榆抿紧了嘴唇,他听不进小师妹的话,因为她无意的话语戳痛了他的心脏。他快走朝那堆人走过去,扒开其他人,站在陆致面前,神情不明喜怒。

“师兄,师兄你终于来了!”

陆致被挤来挤去,早就想喊师兄了,这时候看到“救星”从天而降,差点红了鼻子,碍于人多又不好表现出来,便软软地叫着江榆。

“大家还有事?”江榆用手挡开一只伸来的手,将陆致护在身后,和颜悦色地说道。

“没事!没事!”

其他人见状,连忙装作有事要忙,纷纷开溜。

张玲玲不会看人脸色,她追上来,叫住了江榆,微微喘着气问道:“三师兄,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何事?”江榆回过头。

“那个,我……”张玲玲迎上他的目光,顿时红了脸,她眼神游移不定,欲语还休,好像少女心思被瞧得清清楚楚似的。

江榆淡淡一笑:“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说罢,人真就走了。

“哎!”张玲玲颓丧地蹲下来,双手捂住脸,此时才觉得脸颊烫的吓人,于是更加羞窘了。

“三师兄,大笨蛋!”她娇斥了一声。

……

另一边,江榆带着陆致走在回去的路上,陆致没有发觉不对,他开心地拉住了陆致的手,脸上有两个小酒窝,笑起来甜甜的:“师兄,我做到了!”

江榆一语不发。

“师兄?”

陆致脑瓜子转了一圈,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他天真地问道:“师兄,是不是遇到不高兴的事情?”

江榆脚步一顿,忽然蹲下来,望着陆致那双清澈执着的眼睛,里面映出了自己的面孔,他神情格外柔和,手抚摸着陆致的脸颊,轻声说道:“陆致,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我答应师兄!”

陆致回答的不假思索,江榆不禁莞尔,继续说道:“不管你将来变得多么强大,你都不能背叛我,你能做到吗?”

其实这句话已经彻底暴露他的目的了,内心的妒火与疯狂在眼底燃烧,他没有刻意隐藏,也不需要隐藏。

即便陆致不清楚,崇元也看的明明白白,他瞳孔放大,刻骨杀意在周身沸腾,喧嚣着将这个人杀死,到这一刻他才醒悟,原来这一世,自己最大的对手不是什么剑神道祖,三千魂修,而是眼前这人!

江榆在忌惮陆致,江榆本身难道不也是陆致的隐患?如此下去,两人之中必有一死。

就算崇元气得脑子发昏,还是阻止不了陆致发了誓言,还是天打雷劈五雷轰的毒誓。

“师兄,你现在高兴了吗?”

小陆致仰着圆脑袋,期待地望着江榆。

“嗯。”江榆抚摸着他的头,温柔地笑道。

这件事后,江榆总算对陆致放下心来,对他的三灵根天赋也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开心,他对陆致教养更加认真,常常是亲自辅导亲自抽查。

他教授陆致的知识越多,就越是发现对方有多聪明。陆致有过目不忘的本领,悟性也极佳,可以在日常训练中看出来。自从拜段衡为师,白日在书院学习,与其他弟子露天练习剑术,悬崖瀑布上冥想感悟,夜里有江榆与陆致切磋技艺,睡前温习功课,日子过得倒是十分充实。

还有一件事值得讲一讲,那就是陆致的变化,除了他的绝顶天赋,还有自身长相可爱,那是江榆喂食过量的后果,于是陆致备受男女弟子喜爱。

有一次中午,江榆和陆致在练剑,中途其他弟子拿糖、糕点逗陆致玩儿,他因为有事离开了,到了傍晚不见陆致回来才去找人,陆致就傻愣愣地站在原地,直到看到他出现才有点反应。

他心想是不是练剑练魔怔了?

没想到过了一夜,第二日陆致就恢复正常,往后几天,这孩子的性格就往一种“奇异”的方向发展了。他慢慢地会和其他人打成一片,又勤奋又懂事还嘴甜,怎么能不讨人喜欢?甚至后来,其他峰的弟子听闻了这位绝世天才的名气,特意来巴结讨好,但是都被江榆代之婉言相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