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空黑压压的,沉闷的令人透不过气,突如其来的黑暗笼罩了整间房屋,一种冰冷的气息在四周蔓延。

江榆一个人站在屋内,良久未动,好像是一尊雕像,阴影使他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门外,张玲玲贴着墙角偷听了好久。

她原本只是想来看看师兄,但是意外撞见了这一幕,方才的谈话听得一字不漏。

原来,那位便是凤夫人,江榆是凤夫人与墨羽剑尊的独子。张玲玲又想起凤夫人最后那句话,脸色不由得变得惨白,整个人活像丢了魂儿。

“轰隆”一声,天下起了雨。滴滴答答地打在张玲玲脸上、身上,她痛苦地蹲了下来,抱着头呜呜地哭泣着。

三师兄,三师兄要娶别人了。

分不清脸上是流淌的是雨水还是泪水,张玲玲从未有过这样的痛彻心扉,只要一想到,三师兄将来要和另一个女人过一辈子,她就感觉心如刀绞,疼痛难忍。

忽然,张玲玲缓缓抬起头,茫然地望向站在她面前,为自己撑伞的江榆。

江榆弯着身子,油纸伞大半向前倾斜,后背的衣裳被雨淋湿了一小块,不知站在此处有多久了。即便如此,他看起来也是风度翩翩的模样。

方才,他听到了外面有人啜泣的声音,便寻声出来。于是见到了被淋成落汤鸡的张玲玲,可怜兮兮地蹲在他家门口。

“玲玲,发生了什么事?”

他望着她的眼神是那么关切,张玲玲的情绪直接爆发,她委屈地放声大哭起来。江榆无措极了,他从未处理过这种难题,更无法想出如何阻止一个女孩子的眼泪。

“是谁欺负你了?你告诉师兄……”

“师兄,我喜欢你!”

张玲玲倏然站起来,双手环住了江榆的脖颈,她眼中盈满了泪水,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她想要托付的人只有江榆。

江榆怔愣住了,他抬起手在即将碰到她的肩膀时停住。

她几乎哀求地说道:“你可不可以不要抛弃我?”

“我不会抛弃你的。”江榆无奈地笑了笑,“玲玲,我永远都是你的三师兄。”

他温和的嗓音似乎能抚平一切伤痛,张玲玲逐渐地止住了哭泣,变成了不停地抽噎,她神志有些模糊了,只是脑袋靠在江榆的肩膀上,一声不吭。

江榆皱起眉,对张玲玲的情况很是担忧。

张玲玲被雨淋湿了,他正想进去拿件袍子给她罩着,突然听到了有人从屋里走出来。

陆致撑着一把伞,手臂上挂了一件他自己的衣袍。他走到两人面前,脸上没有一丝惊讶,只是认真地看着江榆,说道:“师兄,你也被雨淋湿了,进去换身衣裳吧。”

江榆看到他,眼中有一丝讶异。却只是无言地接过衣袍,抖了一下给张玲玲披上。陆致的衣服过于宽大,张玲玲只能紧紧抓住两边,避免冷风灌进来,撑大衣服。

她不知道来的人是谁,本能地寻找安全的地方,几乎是依偎在江榆的怀里。

“师兄,我来送师姐回去吧。”陆致脸上也有忧虑,不着痕迹地建议道。

“不必,你先回去。”江榆淡淡拒绝。

看着两人的背影紧贴到一起,在潇潇雨幕下越走越远,好像他们之中自成了一个小世界,任谁也无法打扰,也不该打扰。

这条道路的尽头是他们,唯一的看客却远在另一头。

陆致平静地看着,眼底一片冰冷,握着伞柄的手指骨节发白。

……

傍晚时,江榆回来了。

他刚刚把衣裳脱下,挂在衣架上的时候,便看见屋里还坐着一人。陆致就坐在他平时看书的地方,听见声响便抬起头,说道:“师兄,我为你备好了热水。”

他俩生活中其实不分彼此,往来窜门也见怪不怪了,而且即便之前拜师之后,理应搬到另外的院子里,但是陆致还是选择住在江榆隔壁。

其实,那间房是原本是一名随身江榆伺候的弟子的住处,当时他没有想那么多,只打算让陆致将就一段时间。

陆致这孩子虽然粘人了些,但是在居家自理上比江榆强得多。他可爱贴心,观察细致入微,不知不觉中融入了江榆的生活,影响了江榆的习惯。

水雾氤氲中,热气蒸得人浑身舒畅,江榆完全卸下防备,一动不动,皮肤微微透着粉红。

片刻后,陆致把衣物送进来。

他看了一会儿,鬼使神差地说道:“师兄,我给你搓背吧?”

江榆想了一下,接着点了点头。

陆致一边为江榆搓背,一边目光游移到水面,可以清晰地倒映出他的脸,心里莫名的有一种奇异的感觉。

“在想什么?”江榆慢悠悠地说道。

陆致垂下眼睛,凑近了说道:“我在想,师兄将来会不会娶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