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城雨在地上滚了几下,吐出一口鲜血。

此时,顾涵风已经杀红了眼,一种战胜邪道的成就感占据了他的理智,像褚城雨这样的污点,就应当斩草除根,否则后患无穷。

褚城雨惧怕地往后退,在刀剑落下之前,他看到有人出现,喝止住死神的动作。

“顾师兄,不要犯糊涂。”

一把剑死死地抵住了他的剑,顾涵风抬头一看,见是陆致,说话的却不是他。

“你若一时冲动,杀了褚师弟,比试结束后你当如何面对众人?”

江榆策马而至,俯视着顾涵风,镇定自若地说道。

顾涵风清醒了许多,面子却有点挂不住,他放过了褚城雨等人,抢走大半灵兽,分给江榆三分之一,还“仁慈”地留了几只老弱病残给褚城雨。

但凡是有点人性的,都不会抢走的几只“弱”兽。

看着他们走远,褚城雨猛地揪住一把青草,吐了口血沫,恶狠狠地说道:“两个狼狈为奸的混蛋!”

他的骂声,江榆是听不见了。他领受了顾涵风的好意,便随意找个借口离开,带着陆致单独狩猎去了。

“师兄,这世间的竞争,是否总如此?”

江榆这才发现把陆致落下了,便勒住缰绳,一边等他跟上来,一边慢悠悠地回答他:“你是想说,有人借正义之名行不义之事?”

“魂修都是恶人,他们都该死吗?”

江榆终于正眼看他,莫名其妙地问道:“那你觉得,魔族的魔修该死吗?”

陆致心里一咯噔,“可是……魔族已经灭族几百年了。”

“正是如此。”江榆看向林子之外的一座远山,白云缭绕,令他的眼神也朦胧不明了,“你心中有善,眼中所见皆是善者;你心中有恶,眼中所见皆是恶者。”

“……”陆致缄默不语。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比赛状况再一次刷新。

“目前,第一名是玄清宗龙迩,第二名是碧穹宗顾涵风,第三名是赤月宗商关离……第十二名是玄清宗江榆……”

两人并骑着马,悠哉悠哉地行走在小道上,偶尔听见一声“上等灵兽云升,被龙迩捕获!”,然后叽里呱啦的争吵的声音,再听一声急促的马蹄远去的声音,好不热闹。

他俩便相视一笑,因为是头一次希望龙迩赢。

听着周围逐渐寂静,连虫鸣的声音都消失了。就在江榆百无聊赖的时候,忽然他看到黑暗中有一个光斑在跳动。

没错,那团光会跳动。

他像是受到神明的指引,循着那个方向急速冲去,连一旁的陆致都来不及制止。看着江榆直直冲进了林子深处,如同一只飞蛾不顾一切扑入蛛网,陆致眼眶发红,他歇斯底里地喊道:

“师兄!”

他想也不想,便紧追着江榆进去了。

两人的马匹一前一后,穿过一个淡绿色的屏障,追赶了不知多久,路上没有遇见任何一个人,可见是到了一处神秘的无人之地。

陆致来到一棵巨大的树面前,树干约莫七八人环抱大小,树冠遮天蔽日,树杈间发着诡异的幽绿色的光,像是它结出的果实。大树附近的植物动物稀少,有的都是干枯败坏的景象。

仿佛这片沃土之上,所有的养分都被大树吞食。

而江榆早已丢了马匹,正缓缓地走向那棵怪树。江榆魔怔一样,将手贴上了树干,那皱巴巴的树皮下,有一层淡红色的液体在流动。

地表的泥土被无数根须推开,每一条都有大腿粗,它们有意识地组织交流,在半空中翻滚喧腾。

“师兄,不要过去!”

陆致抽出断水剑,一剑斩下一条根须,树根将他的马首缠绕,马儿只来得及呜咽一声,下一瞬尸首分离。

他眼睁睁地看着江榆被大树“吞食”,树干发出一种类似人酒足饭饱之后的喟叹的声音。

陆致已经伤痕累累,他眼底发红,疯狂与阴鸷的情绪在肆意滋长,“我师兄若是死了,你便给他陪葬去吧。”

在群魔乱舞的藤蔓之中,突然陆致冲出重围,与所以藤蔓预判的方向截然相反,甚至藤根末梢擦过陆致的肩膀,都没有来得及抓住他。

陆致主动冲向大树,树干张开了一张“血盆大口”,美滋滋地等待送上门的肥肉。

大树回味了片刻,愉悦感使得树冠发出更耀眼的光。

……

“好强大的灵气,又是何方灵兽出世?”

龙迩正把一只猎物收入囊中,此时蓦然看着一个方向,半眯起眼睛,明晃晃的势在必得之意。

张玲玲却疑惑地左右看了看,道:“比赛快结束了,我三师兄和陆师弟怎么还没出现?”

与她一路的李方秀,骑着一匹装饰得花里胡哨的马驹,暗讽道:“陆师弟想必跟着江师兄一起,风光还没看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