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致?”

江榆皱起眉头,没有放松警惕,仍然与陆致保持一段距离,心里有种不妙的感觉,他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陆致神情有些受伤,“师兄,你忘了吗……”

“你别过来!”

江榆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但是下一刻一群人拥了上来,将他的退路完全堵住了,那些人簇拥着他,嬉笑打闹。

“今日,是师兄的大婚之日啊。”

身后的少年声音悠远地传来,微微叹息。

江榆回过头已经看不见陆致了,他脚下轻飘飘的,犹如踩着一团云雾,被这群人带到了乾坤峰的大殿上,里面装潢喜庆,好像在准备一桩天大的喜事。

“恭贺大师兄喜结良缘!”

“江家与洛家今日结秦晋之好,新郎新娘可谓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预祝两位天长地久,永结同心。”

江榆莫名其妙地被人敬酒,身上也披了一件大红色的喜服,他看到自己的母亲凤夫人正坐在高堂之上,旁边是他的父亲江瑞辰。

凤夫人柔情似水,软声劝酒。

江瑞辰却不以为意,反而低声调笑,引得凤夫人羞红了脸。他一手揽着她的腰身,另一手高举酒杯,凡是带着祝福来敬酒的客人,一一不拒,豪饮不断,面上意气风发,春风得意。

“今日是我儿的大喜之日,诸位仙友肯赏面到场,在下感激不尽,粗陋酒水奉上,承蒙诸位不嫌。仙友之间无需拘谨,只管尽兴!”

此时此刻,江瑞辰就是光芒万丈的墨羽剑圣,在场来客无一不仰慕的正道标杆。

“爹……”江榆不禁红了眼睛,他觉得自己在做梦,心里却隐隐希望,这是真的。

“新娘到——”

门外有人尖着嗓子高喊了一声。

所有人都回头看去,只见一名婢女搀扶着一名同样穿着喜服的女子走了进来,女子姿态婀娜,仪态万方。

江榆发现控制不住身体,他和新娘按照拜堂的礼仪,便理所当然地成亲了。

他用玉如意挑开红盖头,底下是张玲玲羞怯的脸蛋。

“夫君……”

房中的红烛光一晃,江榆面前的场景又变了个地方,他又一次出现在擂台上,台下人潮涌动,吵杂喧嚣,面前有一个半跪在地上,费力地喘息着。

季相衡抬起头来,不甘心地说道:“我输了。”

江榆扭头去看剑,那柄长剑剑锋上正在滴血,他怔怔地看了好一会儿,直到看到陆致走上前,对他抱着拳,恭敬地说道:

“恭喜师兄,一举夺得本届宗门大比魁首。”

说罢,萧泽立迈着沉稳地步伐走来,朗声大笑道:“相衡资质平平,纵然再勤苦修炼,还是难以与阿榆相比,即便是龙迩来了也要逊色三分。”

“龙迩几年来在筑基原地不动,万万不能与江师兄相提并论。”周倚歌附和道。

段衡不发一语,但是脸上的满意之色还是有目共睹的,因为江榆是他最得意的弟子,所以他也最器重他。

他含笑问道:“经过此战,现在感受如何?”

江榆呼了口气,轻快地笑了笑:“回师尊,弟子感觉身体很好,并无不适。”

段衡微微颔首。

听着周围称赞羡慕的声音,江榆心里萌生出种种奇妙的情感,因为他被众人推到了一个至高的地位。他们说他是百年难得一见的修真天才,品性修为兼顾,在玄清宗下至弟子上至师叔人见人爱,还受分外受宗主倚重,后来年少成名,不久便受父母之命娶了一人,人人都道洛家女儿贤惠能干。

江榆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却隐藏地滴水不漏。

“阿榆随我到乾坤峰,我有重要的事情要交代你。”

萧泽立眼角笑出了褶子,小麦色的皮肤显得很阳刚,平时的眉眼犀利霸道,但是他此时的气场却是那么的柔和,就像是一位家长里短的长辈。

“是,宗主。”江榆恭顺地说道。

大殿之上,寂寥冷清。

江榆到的时候,里面只有萧泽立一人,他背对着自己,在看墙壁上的一幅画,画里是一名抱着琵琶的绝色女子。

他只看了一眼,便垂下目光,平淡地说道:

“不知宗主找我何事?”

萧泽立却是叹了口气,过了一会儿,说道:“我坐了这个位置太长太久,在无限的寂寞孤独中,我常常会想,不如早些放手,交给自己的门中弟子,可惜一直等不到这样一个人……”

他回过头来目光矍铄,道:“直到你出现了,我就知道时机已到。”

萧泽立缓缓走到江榆面前,眼神充满希冀地看着他,用一种很轻的语气问道:“你愿意接替我吗?我的孩子。”

江榆心跳地很快,面上却一片淡然,他道:“只要是宗主之命,弟子一定遵从不误。”

“好……好孩子。”萧泽立舒心地笑起来,又继续问道:“那你愿意为玄清宗铲除一切异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