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有一道声音在两人耳旁乍然响起。

“你们在做什么！”

季相衡满脸肃然，手持长剑，一身正气出现在他们眼前。

他一破除幻象之后，便顺手将其他人也拉出幻境，找了许久，才找到江榆，想不到陆致在这里。

他们二人，是中了同一个幻象？

身处的环境变回了现实，他们仍在比试的擂台上，而台下的弟子大多还迷失在幻境里，丑态百出，堪称群魔乱舞。

江榆神志已经回笼，一抬头便对上了陆致迷茫的眼睛，他脸色不好，目光危险地盯住陆致，冷声道：“还不起来？”

大庭广众之下，陆致整个身子都压在了他身上，气势上强了他一头，自己像是被欺凌的一方，这种姿势怎么能忍？

陆致脸颊微红，眼神飘忽不定，声音沙哑道：“我这就起来，师兄莫气。”

话是这么说，但是动作上却透着出不舍的味道。

他放在江榆腰上的手，暗暗摩挲了一下，然后果断地松开，起身之后，还伸出手自然地牵住江榆的手，顺势将他也拉起来。

江榆发现头顶有一层透明的灵气波罩，那边的高台上，几位宗主正在联手施法，扩大附近的灵气，这些灵气在弟子之间流动，与此同时，缠绕住他们的淡绿色气息也显露了出来。

“那些是梦魇兽的幻术所化，一开始所有人都入了幻境，无人能幸免。”

季相衡脸色凝重地说道。

“你的意思是，连宗主他们也……”

“是。”季相衡当没看见江榆震惊的表情，继续说道：“梦魇兽是上古灵兽，寿命长实力强。它们会利用人内心恐惧和渴望的事物，为修士编制梦境，并以其灵气作食物。”

“修为越高的修士被影响的越小，反之则会沉迷其中，轻者被吞噬一些修为，重者元神修为皆毁，永远活在梦境里。”

说罢，季相衡俯视着台下，微微叹息道：“这大概是最后一只梦魇兽了，竟然出现在这里……”

江榆也随着他的视线，往下看去，却看不见所谓的“梦魇兽”。

“它在人的梦境里。”陆致说道。

季相衡点了点头，不予置否。

三人下了擂台，便看到几位同样出了幻境的人，都是金丹期以上的弟子，看他们气定神闲的样子，江榆问了才知道他们都是自己识破幻境的，心下便有些羞愧。

洛白英站在他旁边，却说道：“有些人执念太深，便难以走出来。”

江榆以为是在说自己，一扭头只看到她的侧脸，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了台下的一个人。

那是龙迩，正在激奋“战斗”。

这幻境应当困不住龙迩，想来是他自己不愿意出来，毕竟能遇见一个与自己匹敌的对手，不分出个胜负出来，太对不起自己了。

“方才，你可是与龙师兄在一个梦境里？”

闻言，洛白英神色略微扭曲，但很快恢复了冷静，她目露鄙薄，说道：

“疯子就是疯子，我不会跟他计较输赢。”

丢下这句话，洛白英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大约一个时辰过后，所有幻术都被驱逐到高空中，在莹莹的绿光云之间，有两只长长的犄角显露出来，剩下的是庞然大物的背部，它发出痛苦的悲鸣，响彻云霄。

“它究竟是怎么进入玄清宗内的？”

对着梦魇兽的身形轮廓，江榆不由得感叹道。

季相衡经过他的时候，停下脚步，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幽幽说道：“那要问你了。”

江榆诧异地回过头想追问，但人已经走远了。

他看着看着，突然想起了季相衡的一句话，喃喃道：“最畏惧和最渴望……”

“为何你的梦境里有我？”江榆侧过脸，去看陆致。

陆致想了想，认真地说道：“我最怕的是有一天，会伤害到你。”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脸上，将他半张脸隐匿在阴暗里，那样干净的眼神里，藏着某种蠢蠢欲动的情愫。

江榆看得心惊肉跳，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飞快闪过，快得几乎捕捉不住，接着他镇定地移开目光，便沉默不语了。

下一刻，他就明白了季相衡说的话中的含义。

只听得一声尖叫，云层间一头巨鹿出现在众人眼前，它浑身雪白，遍布着琉璃般的光彩，美丽纤长的脖颈上，系着一颗铜铃铛，正因挣扎的动作，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就在这时，有两名弟子押着一个人，带到了萧泽立面前。

那人被五花大绑，像丢垃圾一样丢到了地上，并痛叫了一声。其中一名弟子说道：“回禀宗主，我们在此人身上发现了暗灵蛇寄居过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