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段衡结束了弟子功课抽查,其他人走的走散的散,每一个人愿意搭理李方秀,他难过地伫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刚刚闻讯赶来的王已,见他这副为情所伤的模样,想张嘴劝却半天蹦不出个词来,急得抓头挠腮。

然后他就看到陆致朝他俩走来了。

“李师兄。”陆致用手拍了拍李方秀的肩膀,语气带着安慰意味说道:“你这么伤心,可是为情所困?”

“是……”李方秀眼里泛起泪光,却撇开脸仰望天空,强忍着悲伤说道:“是我对不起她,她是个好姑娘,我知道我这样的人配不上她,但是我只有对她才是真心的,我从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女孩儿。”

陆致眼神平静,却显得很有耐性。

李方秀实在是忍不住了,他低下头,用袖子掩住脸面,声音变得十分压抑,“我心里没有别人,只有她一个人。”

活了二十岁,他从前过的是莺莺燕燕的生活,没有哪个女人能不对他动心,哪怕是他的钱。所以,他以为世界就是如此,他可以用钱和权利得到一切,但是直到遇见阿云,那个女孩子让他明白自己曾经是多么的空虚乏味,他遇见了属于自己的爱。

“那她知道这一切吗?”

李方秀忽然止住哭泣,他用手随便擦了擦脸,抬起头两眼放光的看着陆致,只是这简单的一句话,却让他看到了一线生机,“谢谢了,哥们!如果成了,我一定不会忘记兄弟的恩情!”

然后,陆致就一头雾水地看着他脚步虚浮,但是十分急切地走了。

回过头时,看了王已一眼,王已好像这才灵魂归位,拔腿去追李方秀了。

陆致转过身,看着手里的一根头发丝,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

傍晚时分,夕阳的晚霞绽放得热烈而放肆,陆致披着一身霞光,溜进了江榆的房中。

江榆方才小睡了片刻,见他走进来,便起身略微整顿了衣裳。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陆致,笑道:“带来了?”

陆致像是献宝一样把一个红盒子拿了出来,江榆认得那个盒子,是之前给他装药丸的,他惊讶地看着陆致把盒子打开,里面放了一小撮头发丝。

陆致咧开嘴笑,露出两个小酒窝,问道:“怎么样?我厉害吧!”

江榆欣慰地摸了摸他的头,笑眯眯道:“非常厉害。”

他正要伸手去拿那撮头发,却被陆致拦住了,并说道:“我来,师兄只管吩咐我。”

陆致把发丝一根根平铺在桌面上,数了又数不多不少整整三十根,他抬头一看,发现江榆手里拿了一张符,嘴里念念有词。

江榆在那些发丝上下了追踪术后,将昨夜“歹徒”留下的毛发放在黄符上,然后又是一阵咒语,等黄符在半空中转了转,看上去正在寻“主”。

陆致心里根本不担心,只做出好奇的样子,睁大眼睛看。

半晌过后,黄符掉落在桌面上。

“如何?”陆致腾地一下起身。

江榆皱起眉头,疑惑道:“我试了好几遍,黄符都指不出头发的主人,所以说这里并没有‘它’的毛发……”

陆致脸色陡然放松,说道:“定是胆大的灵兽干的。”

“什么样的灵兽,能悄无声息地潜入扶云峰?”

陆致沉默不语,心想他也不知道啊。

忽然,陆致感觉一阵头晕目眩,他转头去看窗外,只见外面已经拉下了夜幕。

他神色慌张起来,对江榆说道:“师兄,我感觉身体不舒服,想回去休息了。”

江榆看向他,见他脸色确实不大好,便想走近些观察,而他每进一步,陆致便退后两步,于是也不看了,微微皱眉道:“你是因为身体不舒服,还是因为我?”

没想到,平日对他向来百依百顺的少年,此时跟见到洪水猛兽一样,对他退避三舍。

“师兄,对不起……”

陆致没等到江榆的声音,反倒是听到了桌上有东西摔碎了,那是江榆房中唯一的一个花瓶。陆致狠下心,转过身扶着墙壁,跌跌撞撞地走出了门。

“……”

深夜,江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他心里除了担心那位“外来者”再次闯入,还不时地冒出陆致的脸,以及今天发生的事情,越是细想越是气闷。

他命墨羽剑今夜提高警戒,如有危险靠近,第一时间叫醒他。

墨羽剑还静静地放在墙壁上的剑架上,江榆就这么胡思乱想,渐渐地也进入了梦乡。他睡得很沉很沉,全身心都放松着,听不到门被风吹得发出嘎吱的声音,墨羽剑剑身颤动发出铮的一声,他似有所扰一般,往里面翻了个身,捂紧了身上的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