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欺人太甚!”
陆致眼神发狠,咬牙切齿,像是见到了血海深仇的敌人。他想不到崇元竟然如此猖狂,尤其是对师兄无礼至极,这般媚俗的花怎么配放在师兄房里?
于是,他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一手把那束罂粟花拿出来,扔到身后的窗外,把自己的栀子花放了进去。
“师兄,你不要担心,万事有我。”陆致一面对江榆,脸色又软和下来。
“为何自作主张?”江榆皱眉道。
陆致疑惑道:“难道师兄想留着它?”
江榆默然不语,他瞥了一眼那美丽洁白的栀子花,微风一吹,便散发出清幽的香气,闻久了人也心平气和了。
“行了,这件事休要再提。”他说罢,先一步出门了。
“师兄,等等我!”
对于那位“天外来客”,两人对它都有了相同的见解,只是心照不宣罢了。陆致尚且知道是何人,心里的怒火还有地方发泄。
反而是江榆全无所知,对如何解决此事也是一筹莫展,他一整天都心情郁郁不佳,面上的笑意越是温柔,心里的烦闷就越是发酵,到最后甚至隐藏不住,开始向外扩散了。
“三师兄今天怎么了?”五师兄张望了一下前方,压低声音问张玲玲。
张玲玲看着江榆憔悴的背影,也是唉声叹气地说道:“我怎么知道,三师兄已经一天没理我了,他以前从来不这样的。”
“你没问问?”
张玲玲摇摇头,说道:“我三师兄不想跟人解释,怎么打听都没用。”
沉默片刻,五师兄赞同地点点头,颇有感慨道:“看来,三师兄是遇到了烦心事了,凡是情之一字,又有谁能安然脱身……”
“什么?”张玲玲瞪大了眼睛,举起拳头恶狠狠地对五师兄说道:“方才风大我没听清,五师兄你说我三师兄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呃……”五师兄立刻变脸,说道:“像三师兄那样的正人君子,广结豪杰之人,也可能是有朋友遇难,他正在想方设法,施以援手呢。”
“就是,你不看看我三师兄是谁!”
就在他们正在议论不休的三师兄,正往段衡住处而去。
明亮的屋子里,器具摆放十分简单朴素,甚至有些掉了漆的古旧物件,都还完好的放在原地。曾有弟子想要为段衡换掉它们,但是都被回绝了,按照他的意思,便是除了剑之外,其余东西都不足以挂在心上。
江榆走近里屋,便看见一缕轻烟袅袅升起,段衡身着一袭青衣,正坐在那扇雕花镂空的木窗下。
“弟子江榆,拜见师尊。”
段衡端起茶杯,轻啜了一口,对他摆了摆手。
“坐吧。”
江榆在他对面坐下,言行间略微拘谨,因为不常和师尊近距离接触,此时不免心中紧张,这份难以言喻的心情没有逃过段衡的眼睛。
可是他不是周倚歌,从不对弟子软言相对。
“师尊,弟子有一事不明,想请教一二。”
江榆老实说明来意,今日段衡心情似乎不错,没有立即表现出不耐烦。
“若有人想作恶,他无所遁形,无迹可寻,又能在一地来去自如,能隐瞒其他人的神识,悄然出现,这样的人会是什么人?”
“隐瞒神识?”段衡对这个说法很感兴趣,他笑了笑,道:“那要看那人修为是高是低了。”
“约莫……筑基修为。”
段衡斜睨了他一眼,说道:“对一个筑基期弟子作恶,未免太过儿戏。”
“……”江榆脸红到脖子根了,他实在没脸说出真相,只坚持地说道:“只是假设罢了,若是师尊不知……”
“笑话!我会不知?”
段衡冷冷看了他一眼,说道:“若真有这么一个人,对方修为定在你之上,不过能”
这夜,江榆在房内踱来踱去。
他想既然对方并无敌意,只是半夜总会来光临此地,不如试试与其交流,打探出对方目的,也能尽早解决此事。若是为宝物法器而来,那更是好打发了,即便是要他做其他事,只要能做到便咬牙做一做便是了。
江榆在提了笔,在一张宣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一句话。
他拿起来看了看,觉得颇有名家风范,便很是满意,把它放在最显眼的位置,用镇尺压住了。做完这一切,他才稍感困意上头,因为谨慎,他并没有脱下衣裳,上床之前,还再次系紧了衣带。
睡前一个念头,便是猜测那位高人是男是女,对他动手动脚的,应当是位女高人罢……
万籁俱静时,一阵寒风吹进窗子,卷起宣纸的一角。
有人接住了那张飞来的纸张,并轻声读了出来:“敢问前辈尊姓大名,在下扶云峰江榆,可否有缘与您见上一面?”
崇元眼底泛起讥笑,嗤笑道:“何苦来问我。”
真想知道,他的江师兄知道养了一只白眼狼,白日乖乖喊师兄,夜里盘算师兄喊,会是什么表情。
一定很可爱。崇元闭眼想象了一番,一种毁坏了美好事物的快感便涌上全身,令他整个人都兴奋得不得了,凭什么陆致能够得到江榆的偏爱,而他却活该遭受世间万般苦难,没有人可怜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