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开。”

江榆站在陆致面前,脸上没有一丝笑意,他冷冷地命令道。

“师兄……”陆致眼神往四处瞟,愣是不敢看他,脸上也泛起可疑的红晕,张了张嘴,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不会想看的。”

“我最后说一遍。”江榆不知道他在心虚什么,换在平时也不至于这么咄咄逼人,但是现在他心情不佳到极点,不能忍受别人忤逆自己,尤其是陆致。

陆致满脸纠结,但是担心江榆真跟他急,想来想去只想出了一条报名之策,他期待地看着江榆,说道:

“那师兄答应我,看了之后不要生气。”

江榆勉强点了点头。

然后,陆致心跳如擂鼓,身体小心翼翼地从墙壁边移开了。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江榆死死地盯住墙壁上的那幅画,像是要把它盯出一个洞一样,他现在脑袋里只剩下震惊,由于这突然的惊吓,令他好久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那幅画上,画得是一位衣衫半露的美人,美人青丝如瀑,懒散地用手撑着脑袋,衣袖滑落,露出半截雪白的手臂,他侧躺在床上,一条光滑细腻的长腿从衣裳里探出,搭在另一条腿上面。

美人媚眼如丝,欲语还休地望着画外之人。

而那名美人的面容,不用说正是江榆自己。他震惊过后,便是愤怒,这陆致是反了天了,竟然敢把他画成这般模样,意欲何为!

“是你!”他恨恨道。

“师兄,不是我……”陆致也慌起来,他着急想解释,但是不小心碰着了桌上的一堆书,书本哗啦啦掉到地上,里面夹杂的几张出自同一人手的美人图,也也赫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我一醒来,这些画便出现在我房中。”陆致弯下腰想去捡拾,但是慢了一步,已经被江榆看到了。

这每一张画上,同一张脸,不同的姿势神态,有故意勾引的、安静思考的、笑颜逐开的……作画者显然对他有过观察入微的体验,将他脸上的细微表情都描画出来了。

“为何这些画会在你房中?”

“我……”陆致微微愣住。

江榆把手里的纸张揉成一团,扔到陆致身上,他神情绝望中带着可怕的仇恨,一字一字地说道:“我没想到,最终出卖我的人竟然是你。”

被他眼中的恨意刺痛了心脏,陆致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多久了……”江榆感到非常可耻,他死死地看着陆致,质问道:“你一直都知道他的存在,但是你不告诉我,你和他是一伙的,一起来骗我。这些年来对你不好吗?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吃穿用度只多不少,还甚至想要一直护着你,我真心拿你当师弟,但是你把我放在心里什么位置!”

“他给了你多少好处,是财富、地位还是女人,这些我都给不了你。所以你甘心做他的走狗出卖我,是也不是?”

江榆声嘶竭力地说,神情间失去了平日的风度,活像个疯癫之人。这一字一句不光是在发泄他的情绪,对陆致而言如同一把把刀子,剜在心口上,可江榆说的话大部分是真的,无论如何,陆致都反驳不了。

所以,陆致越是沉默,江榆看在眼里,心里便越是疼痛难忍。

是他错了么……也许当初就不应该救下这孩子……

“你为什么不说话?!”江榆声音喑哑,他强压住愤怒的情绪,再一次逼问陆致。

陆致一直低着头,沉默不语。这时候,他抬起头来,一张满是泪水的脸,眼里满是无助和哀伤,这么无辜可怜的样子,最能博得他人的怜惜。

他抽噎着说道:“是有人威胁我这么做的,若是我不照做,那人恐怕会伤害师兄。”

江榆火气一下子被他这可怜样浇熄了大半,他面上仍是余怒未消的表情,没好气地说道:“是何人如此大胆!”

忽然,陆致眼睛直直盯着他看,道:“他就在我的身体里。”

也许是觉得此话不足信,他在江榆面前跪了下去,一只手强行拉住对方的手,另一只手掌起誓道:“我若有半句谎话,必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闻言,江榆心神一震,渐渐地冷静下来。想到依陆致本身的修为,根本不可能在他眼皮底下搞小动作,他曾几次间接接触过对方,修为深不可测,应当远远在他们之上才是。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握住陆致的手腕,然后两指合并,念了一个法诀。

“尊驾何必为难我师弟,不妨出来与我见一见?”

在他的掌心,出现了淡金色的光芒,给陆致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色,陆致闭上了眼睛,全身心地信赖着江榆,毫无反抗之心。

看着他干净明亮的面容,向外散发着一种静谧安稳的气息。

莫名地淡化了江榆心中的烦躁,他从新扫视了一遍陆致的身体,自经脉到丹田,一路畅通无阻,这说明陆致潜意识里就是允许他的神识侵入心灵领域。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两个彼此身心相通的人,在做着自然而然的神魂相交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