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华深深的看了林木媛一眼,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走了。
她听得懂,林木媛的意思是她和马白凡活动轨迹不一样,只要她出其不意,定然能看到马白凡最真实的一面,因为马白凡不会想到她会在这样的天气主动出门去寻他。
虽然有林木媛同病相怜,可心里终究很难受,一林回到公主府都没有开口说话。
那钱嬷嬷见她脸色不好,还以为那贱民惹到了主子,暗地里幸灾乐祸,倒是聪明的不去触霉头。
…
回到公主府,溪华将自己关在屋内,雪儿和冰儿面面相窥,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还好秋蓝去了厨房,认真的炖了两盅药膳。
因为公主府的药材都是极品,药膳的效果更明显,再加上中午没睡好就被林木媛吵醒,还有之后的心力交瘁,溪华倒床就睡,竟然还难得无梦。
第二日一早,溪华气血和精神都不错,用的早膳都比往日多。
雪儿和冰儿却顶着一对黑眼圈,神色不安的看着主子。
溪华没心情调侃,吃完饭就写了一封信,让雪儿亲自交到永安王手里,约了去五味楼见面。
具体什么事儿就算雪儿去送信也不清楚,得到永安王的答复立刻跑去了五味楼。
进入包厢,莫雯茹早已经在里面优哉游哉的喝茶,看见溪华进来忍不住吐槽:“有鬼在追你么?坐个马车也能满头大汗的!”
溪华掏出手绢擦了擦汗,哭笑不得:“以前跟六表哥接触不多,传闻六表哥嘴巴向来毒,果然如此啊!”
不仅是六表哥,她跟所有表哥都不亲近,就怕皇帝舅舅一个高兴将她赐给了表哥为妃。
从小到大她都不想过那种勾心斗角的生活,太累,身体也不允许。
不过,她不亲近,总有人看明白她的价值,不少表哥明里暗里都会讨好她,公主府的富裕也有这些表哥的一份功劳。
可其中并不包括莫雯茹,这位最多不交恶而已,平日里也不会送特别的东西到公主府,仅仅维持面子情,遇见林木媛这种还会帮忙敲她一笔。
对于给林木媛的厚礼,她不是不懂,而是愿意给。
然而,现在这种情况她反而感觉到莫雯茹的真心,至少会费心费力为了一个怀疑就拐弯抹角的请林木媛帮忙。
第一次,溪华感觉到了来自兄长的关心。
莫雯茹一怔,一阵无语:“什么叫向来毒,那是他们不干人事儿,还不许别人说了?所以呢,你想通了,找我做什么?”
溪华咬了咬唇,神色暗淡:“盼盼给我仔细分析过了,我想了一晚上,公主府的人我不敢用,怕打草惊蛇,所以只能麻烦六表哥,我想亲眼看看马白凡是什么样子。”
莫雯茹倒是不意外,较有兴趣的说道:“你身边的人说了无数次你都不信,怎么就那么相信林木媛?”
溪华低头:“因为她的分析让我无法反驳,并且,从根源上告诉了我本来就怀疑的地方,我身边的人虽然劝我,但是拿不出证据,而且,给我看到的都是好的。”
莫雯茹松了口气:“那还好,至少你还有怀疑,看来没有蠢到无可救药。”
他也明白,幸亏溪华平日里不常出门,实际上跟马白凡接触不多,并不像林木媛和林堇年天天如胶似漆的,一两个月的相处感情飞涨,远远超过了溪华和马白凡的三年。
溪华神色落寞:“六表哥,我是不是很蠢?竟然被这样一个男人骗得团团转?甚至甚至不惜违抗皇帝舅舅的旨意。”
莫雯茹嗚了口茶:“蠢是蠢了点,不过及时醒悟也不错,好歹林木媛以前也挺蠢的,不然能招惹上那么一个男人吗?趁现在改了不就好了。”
溪华:“”难道不该好好安慰她一下吗?
这个,是安慰吧!
莫名的,莫雯茹只是毒舌没有安慰,却让她心情轻松了不少。
莫雯茹将茶盏盖子一扣,站了起来:“择日不如撞日,改天去碰见了什么,或许你会认为我做了什么,现在就去,就算暂时没有什么,时间长了总能发现破绽,去不去?”
溪华一愣,忙不迭的跟上,上了马车才回过神来,纳罕的说道:“六表哥,你跟盼盼的想法是一样的呢?她也是说让我别约定时间,随便选,出其不意才真实。”
莫雯茹愣了愣,把玩着腰间的麒麟玉佩:“她啊,有点小聪明,就是胆子太肥了却没有背景靠山,迟早被她玩脱。”
溪华抿了抿唇,突然笑了:“现在不怕,我做她靠山就行了。”
莫雯茹斜眼,桃花眸明明灭灭:“你就这么喜欢她?以往也没见你对谁这么真心实意过。”
这本来是他的目的,靠山的话,溪华比他安全,他有太多的敌人,溪华则是所有人都会捧着。
哪怕当今驾崩,新帝也必然不会拿溪华动手,她这样的孤女是最好安抚人心的典型筹码,还没有任何的后患0
不管谁登基,必然会封她为公主,表面上也不会断了宠。
因为公主驸马不可入仕,完全杜绝了后患,郡驸马则没有这样的限制,反而有本事可以走很远。
溪华眼睛一亮,竟然有些熠熠生辉:“人与人之间就是有个眼缘,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喜欢盼盼。”
“换一个人来跟我说马白凡的坏话我肯定直接转身就走,可盼盼的话,不仅仅是因为我们有同样的遭
遇,她劝我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她在真心替我着想。”
莫雯茹嘴角微勾,没有再多说什么。
低调的马车在林上停留了一会儿,等阿海查过了马白凡的位置才缓缓启动。
很快到了一家店铺门外,马车不动声色的停了下来,莫雯茹微微撩起车帘,从这个角度刚好能从大门看到里面。
溪华瞳孔微缩,死死盯着店内某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马白凡一无所知,专心的挑着掌柜拿出来的金银首饰,做工精湛,份量足够,他只挑金的。
不仅好看贵气,将来若是有个万一还能折现换取银子。
所以,挑首饰只选金的,更好的玉太容易碎,不易保存,还有更好的宝石,不是他的家庭能用的,唯恐太过引人注目招来麻烦。
“皖玉斋”是京城中低层有名的首饰店,特别适合有钱缺势的人家,备受各林商贾追捧。
所以,店里的首饰改型换代极快,样式都是最新
最流行的,过两日亲妹妹生辰,马白凡特意来挑选两件。
至于溪华郡主,马白凡一点不担心,其实他每年见溪华郡主的次数两只手都数得过来,在外面放心又自由。
马白凡皱着眉头:“掌柜,就这些吗?看起来不是很好啊!”
掌柜瞥了他一眼,脸上堆笑:“前两天有人买了一大批,暂时新货还没上,马公子看不上吗?不如再等两天?”
马白凡是店里的常客,掌柜对他极为熟悉,加上他的账单一直都是溪华郡主的公主府结,所以向来捧着他。
马白凡不高兴了:“过两日妹妹生辰,再等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说着,不远处走来一个锦衣书生,手中拿着一支白鹤展翅的步摇,掐丝做得相当细腻,看起来灵动又精致。
那人轻笑着说:“掌柜,这只步摇多少钱?我要了。“
掌柜笑脸相迎:“公子好眼力,这支步摇是店里最顶尖的工艺,又不会僭越,只要五百两。”
那人神情一滞,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五百两?”
总共不过一二两金子,价格竟然是几十倍,特别虚高啊!
掌柜也不恼,眼珠子一转:“这类首饰卖的就是手艺,掐丝点翠都是上层工艺,师傅的绝活,五百两绝对没有高价。”
那人疑惑的打量:“点翠?哪来的点翠?”
“当然是鹤眼睛啊!“
那人睁大眼睛一看,这才发现白鹤眼睛确实有两点绚烂的蓝色,让整体显得更加灵动艳丽有光泽。
只不过,通体就那么一点,比边角料还边角料,最多镶嵌的手艺非常精细,可至于要五百两吗?
马白凡冷笑一声:“你不要我要,掌柜,给我包起来,就要这支了,说什么没有顶尖货了,你看不起我是不是?”
为了讨好溪华,维持脸面,他自然不可能开口要东西。
但是他背靠公主府,在这些店里买东西哪家不先紧着他?这掌柜竟然给他打马虎眼,内心嘲笑他吃软饭吗?
公主府会给不起这区区五百两?
也就是这种金玉其表,败絮其中的人才会觉得五百两太贵。
马白凡瞥了那人一眼,不屑的哼了一声。
林木媛拿着步摇觉得莫名其妙,好好买个东西都要被人抢被人鄙视?五百两又不是大白菜,思考一下怎么了?
掌柜脸色微微扭曲,对马白凡也很无奈,其实步
摇卖给谁都成,反正银子给足就赚。
林木媛先来,送了一部分首饰去给他挑选,人家还没有选完,怎么可能拿回来又给马白凡?
在马白凡这里倒成了不待见,真是有苦说不出。
有公主府那样的靠山,何必来为难他这小店,有本事又不差钱去专供达官贵人的首饰店啊!
“这位公子,这步摇”掌柜舔着脸。
林木媛面色一冷,将步摇扣在掌心:“是我先看中的,你凭什么卖给别人?五百两就五百两,等一下,自然会一文不少的给你。”
掌柜苦着脸:“马公子,你看这…
马白凡上下打量着林木媛,两人其实是同一类型,长得都非常好,用美丽的皮囊掩盖着内心的龌蹉,自然相见生厌。
冷笑一声:“等一下是多久?该不会是给不起想要等我离开吧?那你可要失望了,买不起就不要占着茅坑不拉屎,赶紧让出来吧!”
林木媛气得脸色发白:“你……堂堂读书人,竟然
“跟马白凡争论的那个是盼盼家的那位
莫雯茹自然认出来了,随意的嗯了一声,眸色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