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功不管血粼粼的手腕,面色平静。

“小姐,你知道属下不可能是许丞相的人,属下就事论事,白和堂撑不住飞龙卫拷问,很快就会查到

这里来,也会发现小姐。”

“到时候许明镜的孩子有事,小姐更加没有筹码了。“

“小姐,孩子死了许丞相固然会伤心,可他正值壮年,他还可以娶妾,想要多少孩子没有?”

“小姐,你跟这个孩子同归于尽,你会甘心吗?”

吴功知道唐峡的弱点,一席话果然刺激得她清明起来。

唐峡面无表情的吐掉嘴里的肉末和血,优雅的站了起来。

“你让小七过来给他看看,抓药灌进去,确实不能这么便宜了许明镜,我还要看着他从天上摔下来,狼狈乞求的样子…

抿了抿唇,唐峡饱经风霜的脸皱成了菊花,哭相却很少女。

“呜呜许明镜,许策,本小姐到底哪里不好了?为什么你娶妾都不愿意娶我,不愿意跟我生孩子?我肯定比这贱女人生的孩子漂亮可爱一万i口。

前半句楚楚可怜,委屈辛酸,后半句又恶狠狠的

带着疯癫。

草率给自己包扎的吴功动作一顿,表情微僵。

他不过是为了劝唐峡才那么说的,以许策的性格

绝对不可能纳妾。

如果苏云晴不能生了,他很可能会选择此生无

不过,听见唐峡的语气不对,吴功连忙抬头,发现唐峡直接捡了一块杯子碎片,浑身阴沉的朝着小宝冲了过去。

吴功“咻”的从地上站起来,跪得太久有些发麻,踉跄了一下,一个健步拉住唐峡手腕。

可依旧晚了一步,一道刺眼的红色血痕出现在小宝苍白的脸上。

或许感觉到痛,昏迷中的孩子小声的哭泣,软弱无力。

吴功心口一紧:“小姐,你若是把他破了相,他亲身爹娘都认不出来,人质就没用了。”

唐峡皱了皱眉,狠厉散去,满脸冷漠的将瓷片扔了,仿佛对某样玩具突然失去了兴趣,“哦”了一声转身离开,没再看孩子一眼。

吴功松了口气的同时也非常担忧,小姐越发喜怒不定了。

赶紧让小七给孩子看过煎药,仅有的几个下人凑一起,趁着城门未开商量着。

不提许策,不见到孩子,唐峡显得很正常,而且素有急智0

否则,不会在安乐侯府覆灭后就她还活着。

半夜为了躲避飞龙卫的追查,一群人还带着孩子偷偷摸摸的换了一次根据地。

“我们一动,必定有痕迹,此地不宜久留。”唐峡冷静的说道。

天子脚下到底是飞龙卫的地盘,没有什么是他们查不到的,别看转移的时候没碰见人,找上门来不过是时间问题。

吴功点头:“小姐说得对,要么尽快出城,要么继续转移,可行动越多,痕迹越多,我们地方多也经不住查,走投无林是迟早的。”

小七嗤笑一声:“这么说只能选择出城?那还商

量个屁啊,做不就得了。”

唐峡皱了皱眉:“飞龙卫围而不攻,并没有太过仔细检查,应该是一个诱饵,我们是得出城,但是怎么出去是个问题。”

知道唐峰受不得刺激,所有人都默契的没提孩子,心知肚明是为了考虑隐藏。

吴功叹了一声,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一时之间看不懂飞龙卫在做什么,到底是不想查?还是有其他算计。”

小七冷哼:“不管做什么到底是一线生机,利用得好自然能瞒天过海,要不联系一下城里的人贩子?在这方面他们最有经验,说不定可以找他们帮忙,最多多花点钱。”

唐峡皱眉:“出了京城要在外面讨生活,我们手里的银子很重要,仅仅只是讨个主意就白给人一笔,只怕他们会坐地起价,而且过了外人的手容易暴

躇。

小七普通的脸勾起一抹讽刺,倒是没有继续反驳:“小姐认为呢?”

属下恭敬:“十有八九是曾经安乐侯的嫡女唐峡,她一直在京城苟着,没想到这次会突然出手,很快就能顺藤摸瓜查到他们的住处。”

左子游不以为然:“恐怕等你们查到已经人去楼空,狡兔还有三窟,抓紧点,不要总是在别人屁股后面吃灰。”

属下应声,不是很明白的问道:“大人,我们的人看紧了城门不就行了?”

闻言,左子游脑海中闪过林木媛讥消的笑意,脸色越发冷漠。

“城门来来往往那么多人,看得住?江湖上的易容术你没遇见过吗?若是不小心放他们出城,再想追击就更难了。”

飞龙卫步步紧逼,唐峡等人不得安宁,动作越多,线索就越多,只要还在京城,迟早会被找到。

为了那一线生机,自然会想尽办法出城。

只要他们现身,机会就来了。

左子游捏紧了手中的唐刀,觉得这次不能再放过唐峠。

一只臭老鼠老是出来蹦挞也挺烦人的,飞龙卫可没有这么闲。

平静的夜色下暗潮涌动,许丞相的事情终究还是没有瞒住,百官骇然,传说中的丞相夫人出现了?

众皇子为了拉拢许策,纷纷派出自己的人想要出—份力。

京城的老百姓天亮睁眼就发现一个大瓜摆在面前,整个京城到处都是寻找人的,风声鹤唳,声势浩大。

许策气得吹胡子瞪眼:“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谁要他们帮忙?找什么找?他们一不认识人,二不知道背后情况,搞不好连找什么样的都不知道,以为老夫傻吗?做做样子就得承情?”

天亮后,许策悄悄来到林木媛的院子,看着昏迷中的妇人心里稍安。

林木媛皱着眉头:“太过兴师动众不好,若是歹人发现没有机会出城,恐怕会对孩子不利,真是麻烦

许策一脸担忧:“一群人上赶着帮忙,招呼都不打一个,老夫也没什么办法,现在可怎么是好?”

林木媛摇了摇头:“没有更好的办法,飞龙卫逼得不紧,对方疑虑太多,藏起来不出城了,逼得太紧又有太多搅局的,确实不好再动。”

现在这种情况就是尽人事听天命。

这样的话自然不好说出来刺激许策。

“既然已经暴露,许大人不如将夫人接回丞相府,派人好生看管,每日按时吃药就成。”

苏云晴再留在她这里没有意义,不如解放出来帮忙找人。

只可惜前世没有发生这样的事,她无法从记忆中提取更多的帮助线索。

许策叹了一声,知道这样最好,便将苏云晴带回了丞相府,刚吩咐了人去煎药,皇帝的口谕过来了。

事情闹得这么大,皇帝不可能不耳闻,将许策召进宫了解情况。

永安王府,莫雯茹百无聊赖的等着消息,知道越来越多的人插手,不由得笑了。

“我猜,许丞相现在一定气得肺疼。”

岳白云少年白发,眼神清澈明亮,神情冷清。

“许大人的人情不是那么好赚的。”

莫雯茹叹了一声:“可惜二哥看不懂,还不断让人传信令我派人帮忙。”

“今天一大早,整个京城都在找人,可一大部分人要找长什么样的都不清楚,只知道有一个女人,一个孩子

岳白云端起手边的茶呷了一口:“那殿下还是派吧,别人都派,殿下不出人才显得突兀,左右让人出去晃一晃,顺便看看别家势力的人,混个脸熟也不错。“

莫雯茹轻笑:“让人去了燕王府,听二哥吩咐就曰w

岳白云摇了摇头,声音轻了一丝:“燕王爷最近有些冲动,做事情好似特别不冷静,不是个好兆头。”

“发现父皇对大哥又开始重视了吧,连带四哥都得了不少好处,有些安耐不住,之前暗中对宏王的产业下手,四哥只是隐忍不发而已。”莫雯茹无语:“反正我劝不了,他做这些事情也不会跟我说。”

岳白云一脸遗憾:“可惜了之前的好局面,倒是殿下真的没有半点想法吗?不是属下挑拨,燕王爷的性子,越长大越不适合为君,任性自大,刚愎自用,如今有宸妃娘娘压着,还有惠王做对手还不显。”

“可有朝一日真有幸荣登九五,恐怕没人能掣肘得了他。”

莫雯茹笑了笑:“可是,现在所有人都觉得他挺合适的,母妃并不希望我们兄弟阅墙,而且,那个位置太累了

“若是能保证自身的安全,我并不乐意接手。”

岳白云苦笑:“别说燕王爷不一定能胜,就算他真的成功,也难保将来不会改变想法,当今圣上就是最好的例子。”

当年皇帝和端王也情同手足,可现在也不过是面子情。

皇帝多疑,端王也未必没有别样的心思,为了自保也不得不防。

端王越防备,暴露的实力越多,皇帝就越忌惮,陷入了死循环,当年的兄弟情早已经变味。

莫雯茹眯着眼睛,沉默半晌才说道:“太遥远了,有人告诉我,人算不如天算,何必杞人忧天,先顾眼前吧

正说着,阿海一脸怪异的站在门口:“主子,王妃求见,说是过几日楚庶妃要进府了,有些事情需要主子拿主意。”

莫雯茹愣了愣,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所谓的楚庶妃是哪根葱,想着昨日五味楼并不愉快的见面,顿生几分不耐烦。

“该怎么做按照规矩来,王妃连这点小事都处理

不好不如趁早卸任,本王很闲吗?”

阿海传出去的话自然不会像莫雯茹这样毒舌,端庄荣贵的永安王妃听了异常高兴,冲莫雯茹所在的屋子福了福身就离开了,脚步轻快了许多。

楚念柔名声在外,永安王妃不可能不在意,这次专程为了试探,发现莫雯茹并没有另眼相看才略微放l‘o

寻找孩子的队伍越来越庞大,大多想跟许策攀上交情,暗中的政敌也有准备插手看笑话的,可现在无法明目张胆扯后腿,反正先找人就对了。

在许策进宫面圣的时候,唐峡等人感觉到了极大的压力,商量好就不再等待。

不管好意歹意,找孩子的人越来越多,他们守不住多久,还不如趁乱冒一次险。

“直接出殡吧,多方势力越多,对我们越有利。”小七淡淡的提议,眼底藏着一丝迫不及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