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不用在京城苟着了,出了京城不管怎样都比现在过得好。

唐峡一直皱着眉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不过,在大家应声忙碌的时候叫住了吴功:“我心里不踏实,这个办法未必可行,在出城之前你去替我办件事,吴功,我身边只有你了,也只信任你了,此事不容有失。”

吴功低头应诺,对于唐峡的温情攻势没有太多想法,他的忠心毋庸置疑,死也不会出卖小姐。

可唐峠经历了太多,心里没有嘴上说的那么信任吴功,需要吴功的时候总会先感情攻势。

不多时,一队出殡的队伍吹吹打打走近城门,漫天的黄纸飞舞,让林人纷纷避让。

抱刀而站的副指挥使高生远较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幕,脑海中回荡着上峰的吩咐,忍不住感叹老大的料事如神,还真的用这一招了吗?

唐峡等人披麻戴孝,捧着一块灵位缓缓走近,一脸淡定的接受检查。

这样一行必定惹人注目,飞龙卫重点检查,不放过任何可疑线索。

仿佛被人事先措过一遍,高生远发现能藏人的地方真不多,除了那口偌大的棺材。

一直听说飞龙卫执行任务饥鹰饿虎,残暴不仁,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当真正面对才知道心虚的人有多大的心理压力,唐峡紧握灵位牌,手心不知不觉溢出汗水。

她全身上下没有任何藏人的地方,飞龙卫依旧不只一个人盯着她从上往下打量,有种被当众剥掉衣服的羞耻感,全身都被看透了。

唐峡死死压住心底的愤怒,还保留着侯府嫡小姐最后的高傲,觉得这群飞龙卫拿着鸡毛当令箭,过于放肆。

再度被一个小兵毫无尊重的从头打量到脚,唐峡眼睛一红,郁气直冲脑门,眼见就要发作,却被早有准备的吴功眼疾手快的拉住。

唐峡深呼吸,努力维持着最后的清明。

所有人全神贯注的应付检查,谁都没有注意到城垛上站着的左子游。

唐峡等人一出现在大街上他就接到了消息,左子游速度赶过来,这会儿带着嘲讽的盯着这位嫡小姐。

看到她容貌大变,苍老了许多,以为这样就没人认出来了吗?居然一点不伪装。

还真让林木媛说中了,为了将孩子送出城,竟然选择出殡。

左子游倒是想体验一下大胖子怎么隐藏孩子,可惜对方没想到这招。

若是唐峡不出现还没那么可疑,可这位亲自当孝女?谁有这资格?

安乐侯泉下有知会不会气得从坟里爬出来?

因为许丞相的关系,唐峡早就上了飞龙卫的黑名单,往日没做什么都得躲躲藏藏过日子,一张脸老得大变样也很快被高生远等人认了出来。

飞龙卫别的本事或许有夸大,认人的本事只有被外界低估的。

唐峡只顾着生气,恨毒的盯着这群飞龙卫,压根儿不知道自己的马甲已经掉了。

高生远打了一个手势,城门口的飞龙卫不动声色的维持着手里工作,实则大部分人已经悄悄将这队人包围起来。

唐峡等人毫无所觉。

她在生气,吴功是真淡定,剩下小七等人佯装淡定,实则异常紧张。

其他雇佣来的殡仪队则莫名其妙,总觉得飞龙卫的检查突然特别精细,而且时间长,不是说只装装样子吗?

有飞龙卫连棺材底下都不放过,小七等人瞳孔一缩,突然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高生远嘴角带着笑,声音带冷:“打开。”

唐峡一懵:“你说什么?”

如今这世道,不管生前如何,死者为大,当初选择这个办法就是想着飞龙卫不会动这具棺材。

万万没想到,他们真的敢

高生远挑眉,一字一顿:“打、开。”

唐峡一抖,果然凌晨的不祥预感应验了,幸好她做了更多的准备,不过这会儿做戏做全套。

毫不掩饰的皱纹脸布满了愤怒,皮褶子都在颤抖:“你们这些当官的欺人太甚了,我父亲不过是想入土为安,半林上竟然要开棺?你们都是何居心?”

“当官的就可以不顾礼教风俗为所欲为吗?”

闻言,林人纷纷侧目,看着飞龙卫就像看一群害虫,果然不负盛名。

“不是啊,飞龙卫这么不讲究了?”

“对啊,大白天的开死人棺材?”

“呃你这话说的有意思,难道不大白天开,非得大晚上的去开不成?”

“不管怎么说,人家出殡上山呢,要开棺查验未免太那啥了。”

“飞龙卫荤素不忌,越来越不讲究了。”

“这家人运气太差了,怎么就遇上飞龙卫戒严的

时候?”

“这样子怎么办呢?还让不让人入土为安了?”

能成为飞龙卫的都有一颗强大的心脏,对旁人的眼光不为所动。

高生远欣赏着唐峡松口气的得意表情,忍不住纳闷,飞龙卫的名声是不是弱了许多?

为什么会有人认为凭群众舆论就能改变他们做事方式?

不过,飞龙卫虽然不计较名声,可不是他们的锅也不愿意背,更别提唐峡想要强扣屎盆子。

神情自若的掏出一本黄历,高生远啧啧一声:“你确定棺材里是你的父亲?我做飞龙卫这么多年了,第一次有人敢随口污蔑的。”

唐峡眼神一闪:“自然是什么污蔑,民妇只是实事求是,你们敢做不敢认吗?”

高生远嗤笑:“我们认不认无所谓,你要认棺材里的人为父亲也不关我什么事,只是我纳闷啊,你这孝女到底是不是真的?”

唐峡瞳孔一缩:“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孝顺父亲还能有假?就算你是当官的也不能随便污蔑平头老百姓吧!”

“一直找我们麻烦,耽搁了入土的吉时你拿什么赔?”

高生远瞥了一眼,翻开黄历。

“今年正月十六,宜祭祀,解除,沐浴,破屋……忌行丧,安葬

举起黄历本的手一松,“啪嗒”一声掉地上,犹如擂鼓声敲击在众人胸口,议论和别样的眼神瞬间消失,纷纷傻愣愣的看着戴孝的唐峡。

“既然你是孝女,怎么会不好好给自己父亲请期?”

“选择这样的一天,生怕你那爹死得太安稳了吗?”

或许是因为心虚,唐峡总觉得高生远话中有话,暗指安乐侯。

想到父亲死不瞑目,对她满心怨忍的样子,唐峡有些慌。

她将一切仇恨转嫁到了许策身上,不是不明白安

他不背锅的目的已经达到,不再费口舌。

吃瓜众震惊到哗然,再次议论纷纷起来。

“不是吧,玩得这么大?”

“卧槽,连孝女都能是假的?她亲生父亲会怎么想?”

“给别人披麻戴孝吗?怪事天天有,今天特别奇。”

“棺材里那位的命到底有多硬?竟然非要选这样的期?闻所未闻啊!”

“啧啧,怪不得飞龙卫怀疑,换我也怀疑好不好?从来没见过这么下葬的。”

“我从外地来的,震惊得无法呼吸,难道京城的人都这么玩的吗?我有点接受不了。”

原以为是飞龙卫仗势欺人,没想到一瞬冋就反转了。

众人吃瓜吃得不亦乐乎。

唐峡等人脸色巨变,话说到这份儿上,连舆论都

不占他们这边,开棺是注定的了。

没想到准备了那么多细节,竟然会败在日期上

面。

到底不是真正的亲人出殡,哪里会想到飞龙卫早已经料到,甚至还帮忙看好了日子?

什么时候飞龙卫都这么牛掰了?

唐峡握紧了拳头,死死的看着雇佣的殡仪队头目,专业人士怎么连这种事情都不提醒?光收银子吗?

那头目早已经瑟瑟发抖,当初他想解释,可小七过来要得急,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而且,这也不关他的事儿,雇主非要这么做,总说不在乎什么期不期的,万万没想到这群人还暗藏祸l‘o

明显忌讳飞龙卫检查,那棺材里不会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吧!

完了完了,他只不过收银子办事儿,这会不会连累到他?

一想到飞龙卫往日的战绩,头目瞬间腿软,直接摊在地上。

属下得令,用手中的制式唐刀带鞘推开了棺材盖

子,比想象中容易。

唐峡眼神一闪,被吴功拉着悄悄往外走。

她不是要孩子的命,自然不可能将棺材钉死,现在一打开,浑身是嘴都说不清了。

尽管她觉得不妥,让吴功将孩子掉包了,可只要棺材里出现了孩子,不管是不是许策的儿子都无法解释。

不过,这一次失败让她明白飞龙卫早有所准备,果然是冲着许策儿子去的,之前的计划通通不行,得另外从长计议。

现在最重要的事是逃,只要能脱身,她就算将那孩子弄死了也绝对不让许策有机会救回去。

她已经动不了许策,动一个到手的孩子还不简

这个时候也顾不上许策会不会娶妻另外生了,第一个孩子总归不一样,她要让许策痛不欲生,后悔终生。

唐峡狠戾的想着,完全没想过自己会逃不掉。

还是吴功带着唐峠准备飞身离开,才发现不对

劲:“不好,我们被包围了。“

这场雪下得真好一嗓子吼出来就是一个信号,趁着飞龙卫的注意力被棺材里面的情况吸引,唐峡的人立刻对最近的敌人出手。

毫不恋战,一击就退,发现缝隙就飞身而逃,化整为零,各奔东西。

这是他们的默契,关键时刻能跑一个算一个。

不知不觉竟然陷入了飞龙卫的包围圈,不跑等死吗?

吴功着急,抽出隐藏在祭品中的剑,扫了一眼小伙伴逃跑的方向,护着唐峡果断的朝城门冲出。

这个时候,城门反而是最好的选择,一旦冲出去更加容易逃。

唐峡已经习惯了混乱的场面,相当配合的跟着吴功,可发现方向后有些激动:“不要,不要出去

出城了再进来就不要想了,可那个孩子还在城里,她死也不要让许策救回去。

思及此,唐峡开始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