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已经接近城门,一鼓作气就能逃出生天,关键时刻唐峠拖后腿如此厉害,吴功只得无奈放弃。
放弃唐峠一个人逃,他又做不到。
今日之事他早已经抱了必死的决心,只是遗憾小姐还看不清形势,不懂留在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道理。
错过了最佳时机,吴功也不知道能不能护着小姐逃出去了。
这个时候,飞龙卫已经看清了棺材里。
唐峡等人考虑周全,确实有一个死人,但是躺在棺材的位置太浅了,一眼就能看出下面还有暗格。
不理会已经开始打打杀杀的小伙伴,高生远带着几个人将棺材清理,把暗格打开,露出了隔板下面昏迷中的孩子。
终于找到了
高生远不由得露出一抹笑。
左子游在城垛上面看得一清二楚,眉头一皱,从上面飞身而下,刚好落在吴功面前,手中细长的唐刀一出,吴功疲于招架,带着唐峠节节后退,完全失去
了从城门离开的机会。
左子游一招逼退吴功,属下们默契的包围了上来,将吴功和唐峡赌了个严实。
仅凭吴功一个人,轻功高来高去还有机会脱身。
可带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唐峡就别想了,能够维持不被抓已经非常勉强。
唐峡回过神来,意识到现在的危急,突然明白自己刚才做了什么,悔得肠子都青了也无济于事。
她本来对吴功的武功特别自信,一开始没想过会陷入这种境地,还有空想怎么报复许策,怎么让他后悔。
一旦涉及到身家性命,唐峡心慌不已,哪里还有空考虑别人,只哆哆嗦嗦的躲在吴功背后。
她忽略了,双拳难敌四手。
左子游扫了一眼,见吴功没那么容易脱身就不管了,收刀走近了棺材。
高生远一脸轻松:“大人,我们终于找到了。”
左子游沉默,眼神从高生远脸上扫过:“不是。”
高生远脸色一僵,有种不好的预感:“什么不是?”
“这不是许大人的儿子。”左子游见过落水后的小宝,一眼认了出来。
高生远面色铁青:“那他是谁?”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孩子还不是正主?
可经过刚才的事情早已经打草惊蛇,许丞相真正的儿子岂不是要糟?
左子游木着脸:“这不重要。”
高生远吞了吞口水:“那他们跟丞相大人的儿子有关系吗?那个妇人不是唐峡?”
左子游叹了一声:“是,只不过现在看来,他们对我们还在试探,并且我们中招了。”
唐峡,有这样的脑子?
若是现在的人都这么聪明,他们飞龙卫岂不是更难了?
谁能想到藏得这么严实还是一个假货?
左子游看了一眼吴功的困兽犹斗,凉凉的说
道:“可不要放走了人,要活的。”
只能逼供了,其他手段显然已经被废掉。
唐峠越发害怕,忍不住用尖叫来发泄心中的恐惧。
吴功抽不出空来安慰,唯一能做的就是将所有伤害挡在身前。
对方想要捉活的,招式就少了一分凌厉,可摆明了要累死他,一个人撑不了多久。
左子游抱着刀看着,他不急,这点时间还等得起,真是可惜了吴功这个人。
双方一出手,吃瓜众已经快速撤离了这片危险区域,躲到安全的地方偷偷吃瓜。
这年头,不吃瓜,毋宁死。
不等吴功彻底累倒下,远处奔来一匹高头大马。
矫健的肌肉线条,光滑柔顺的毛发,干净利落的动作,无不彰显着这是一匹千里之驹,能够拥有的人身份不俗。
许策翻身下马,动作没有武将那么利索潇洒,却十分迫切。
急急扫过现场的情况,许策看到了被藏在棺材暗格里的孩子,双眸瞬间泛红,情绪翻涌。
大人的事为什么要牵连到孩子,而且还让孩子被死人压在上面?
心思得多恶毒才能想到这样的办法?
小孩子哭灵哭的是至亲都有一定忌讳,更加不说参加别人的白事,还跟死人近距离接触,这完全没把孩子当人看。
倒吸了一口气,就在许策快要崩溃失态的时候,左子游及时开口:“许大人不必伤心,这并非令公子。“
许策眼中带泪,赶紧止住要扑过去的身体,僵硬的转动着脖子:“你说什么?”
刚才只顾内疚,情绪爆发,没来得及好好看看人,完全没意识到还有可能是假的。
“下官见过令公子,不是他。”
左子游庆幸昨天去了古江河,否则救错了人就尴尬了,还会再次错过最好的时机。
许策回了回神:“小宝?我的小宝在哪里?”
苏云晴虽然没醒,可许策从林木媛口中打听到一些事情,还让人查了母子俩这些年的轨迹,多少知道一些事情,对于儿子的小名已经叫上口了。
左子游看着吴功:“暂时不清楚要看他们的了。“
许策恨恨的看了过去,第一时间发现了狼狈不堪的女人,咬牙切齿:“唐峡?”
这一切的源头都在唐峡,当年,以安乐侯府的权势地位,嫡小姐自然不愁嫁,还可以嫁得极好,哪里需要玩什么榜下捉婿?
对于真正的贵族来说,榜下捉婿这种美谈都是扯淡。
若是捉到一个家世人才都不错的,自然能备受艳羡,实则也就博一个好名声。
可这种几率太小了,安乐侯有不只一个儿子,哪里需要这样培养女婿?
一切不过是唐峡被养得太好了,竟然迷上了画本中才子佳人的故事,趁着科考出门闲逛,自以为缘分天注定的碰上了风度翩翩,卓尔不凡的许策,单方面
想到还下落不明的儿子,心里唯有恨意。
好似有所感应,刀剑相碰的声音中,唐峡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慌乱的抬头看见了许策,整个人僵住,泛白的嘴唇哆嗦着,喉咙发干,声音莫名被卡住。
其实事情闹大之后,唐峰就没怎么见过许策了。
许策做了皇帝手中的剑,一直在跟安乐侯对阵,作为后院女人根本插不上手。
而且,所有人都将罪责怪在了唐峡身上,她一度变得浑浑噩噩,根本没机会再见旧人。
没想到时隔多年,物是人非,唐峡虽然认出了许策,却无比的茫然。
劳心劳力的许策也没有显得年轻,为了稳重还特意蓄了小胡子,虽然也很帅很好看,可跟记忆中意气风华的翩翩少年还是相差很远。
曾经以为永不褪色的浓烈感情竟然平静无波。
没有急促的呼吸,狂乱的心跳。
没有急于表现的欣喜,犹如被撞腰的羞涩。
甚至连委屈心酸都不再出现,平静的犹如陌生人。
唐峡特别不适应,还有些慌。
曾经她以为可以爱一辈子的男人,说没感觉就没感觉了,那她今天的下场,所经历的一切都为了什么?
许策仿佛看透了一切,没打算跟唐峠叙旧,等吴功被制住就迫不及待的上前:“小宝在哪里?”
吴功担心的看着唐峡,才发现她竟然没有疯癫。
明明未见面之前半点听不得许策两个字,一刺激就发疯,等真正见面却无比清明。
早知如此,以前想方设法都该让她见见。
“你”唐峡出声,嗓子嘶哑,忍不住舔了舔唇:“你没见过,怎么知道那个孩子不是?”
她做这个后手,未尝没有事情不成就等许策错认,然后看笑话的心思。
许策淡淡的:“得道者多助,我是没见过,可有
唐峡看见许策背后的左子游,不由得恍然:“飞龙卫?果然名不虚传。”
虽然名声不好,可办事能力一流。
她准备了这么多环中环,竟然全部都被看透了。
左子游毫不客气:“多谢夸奖,不过恰逢其会罢了,唐小姐这一系列的手段才叫人刮目相看。”
不仅知道白和堂的猫腻,还隐瞒利用上了,每一次都能快他们一步,差点就让她成功瞒天过海。
最后关头还把孩子掉包,若是他们成功出了京城,就会大张旗鼓拿着假孩子宣扬,让所有人以为许小宝已经被带了出去。
京城自然放松,再让人将真公子暗度陈仓,一点危险都不会有。
即便是现在,孩子依旧在唐峡手上,他们还处于被动。
飞龙卫好久都没有这样追在敌人背后吃灰了。
当年安乐侯能让皇帝费劲了心思,唐峠一出手还挺惊艳的,果然虎父无犬女吗?
许策掩下心中的着急:“唐峡,我放过你,你放过孩子,告诉我,小宝在哪里?”
唐峡嘴角勾起一抹邪笑,犹如突然盛开的罂粟,有点美,却更加折磨人。
“呵呵,许策?许明镜?闹了差不多二十年,到头来只是一桩笑话啊!”
“你知道吗?我后悔了,我一直很愧疚,我为什么要爱你,爱到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结果
许策皱眉,冷冷的说道:“错了,你并不爱我。”
唐峡诧异,第一次没有强烈的反驳。
在见面之前,她从来不容人置喙她对许策的爱。
因为除了这个她已经一无所有,她若是不坚持这
份爱,只会显得自己更加难堪。
可咋一见面,事实胜于一切雄辩。
从没有这一刻如此清醒的认识到自己没有想象中那么爱。
i章我会在下面看着你
一切的坚持都是笑话。
“从一开始你就不是爱,而是占有,是玩具,你觉得你要嫁,我就得娶。”
“你认为你已经屈尊纤责,是我的荣幸,我的自尊和坚持在你眼里都不如你的面子。”
“我的挣扎和反抗在你看来都是羞辱和不自量力。”
“你没有爱我,只是得不到才非抢不可。”
许策将唐峡看得透透的,所以从一开始他并没有打算报复。
没有酿成严重的后果就只是少女情怀,不懂事的任性而已。
堂堂安乐侯的嫡女,有任性的资格。
只可惜,他遇见了皇帝。
只可惜,安乐侯最终拉不下面子出手了。
从那时开始就不是他们想结束就能结束的,得看皇帝怎么算。
唐峡失魂落魄,喃喃自语:“原来是这样吗?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