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延璋点了点头,他所能查到的也差不多是这样,只是他是从邹于更身上倒推出来的,找不到胡家,就去找邹家和胡家的交集。
然后查到,邹于更少时不过是磁州驻兵的一个小小总旗,八年前他被上峰带到京城,就住在胡家,之后八年时间,他鱼跃龙门,从京营副总兵一路升到兵马大都督,过程之顺利令人咋舌,这八年,大楚并无战事,邹于更何来军功?
孟延璋若有所思,确认莫臻没有别的线索,他道:“你先暂且在府中住在,不要再露面。”
邹于更之前对他下杀手,足见其鲁莽狠辣,若让人知道他没死,恐怕还会有祸端。
然后他道:“胡家孤女是何形貌,你还记得吗?”
莫臻连连点头:“自然记得,自然记得。”
他有些沮丧:“只是年月久了,定然是会有变化的。”
这是当然,但无论如何都得试着找人,孟延璋只看了他一眼:“你将其容貌如实告诉画师便是,多想想有何特点,不要美化夸大。”
说完,他便起身离开。
这回可以回答好奇心强的程允心了,太子殿下如是想。
不过,他先跟施修戈见了一面。
大楚的军制一直在变,到了圣文帝时,因为他要削施家的权,于是想方设法把兵部的职责也给减少了。
兵部基本只负责征兵筹备军资等后勤之事,至于天下兵马调动、人员升迁贬谪此类,都是由长期驻留京城的兵马大都督来管。
邹于更的兵马大都督如何来的,大家都心知有问题,但管不到,管不了。
施修戈回忆思索了一番:“他升任大都督是在三年前,朝中不是没人反对,但最后还是没能压下去,因为陛下也属意他。”
孟延璋敲了敲桌子:“不说以前的事,舅舅,利用这件事,能否将调动权收回?”
施修戈怔了一瞬,调令权,在公在私,有不想收回的理由吗?
可问题一直都是,怎么收。
依他看,除非圣文帝驾崩了,太子殿下毫无阻碍登基了,兵部才能像个兵部。
统兵之权与出兵之令,本就不该集合于一方之手,可惜圣文帝为了打压施家,一味夺权,到最后反而是像要养出另一个施家。
联想到这次的事,施修戈道:“假使这桩杀人夺财案铁板钉钉,那也未必能让陛下弃他用我吧。”
孟延璋道:“那就让他不得不用。”
事在人为,不过,目前最要紧的还是先查明真相,否则,说再多都是空谈,将这些细节商议好之后,孟延璋才去找程允心。
程小侯爷还在与人模拟两军对战,霍恩不在旁边,可能是去训练暗卫了。
孟延璋站着看了一会儿,发现每到这时候,程小侯爷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她平时傻乎乎的,到了对战的时候,直觉却敏锐的像个狼崽子。围追堵截,破坏粮草,斩断后援,令行禁止。她面容沉静,时而咬唇时而若有所思,比起对面人的抓耳挠腮,可算得上是淡然自若。
等她胜利的时候,程允心才欢呼一声,东张西望,迫不及待想找人来分享喜悦,看到太子殿下,她的高兴更是溢于言表。
程小侯爷几乎是飞到了孟延璋的身边,兴奋的说个不停:“哥哥怎么来了?什么时候来的?哥哥看到我厉害了吗?我聪不聪明?”
孟延璋笑意盈盈,夸她:“聪明。”确实聪明,在对战中几乎看不到她小傻子那一面,不过这话太子殿下可没说,说了小侯爷要闹了。
程允心原地转了个圈,她的喜悦一向如此直白。
扒了扒不小心飘到眼角的一根头发,她如同往常一样,跟孟延璋分享她又学到了什么。
孟延璋眼含笑意,听着她杂七杂八,什么琐事都讲。
等小侯爷说累了,去找茶水喝,他才跟在后边,慢悠悠似不经意道:“还想知道你救的人是谁吗?”
程允心好奇回头,她当然想知道了!
孟延璋于是将莫臻的来历讲给她听,随着他的讲述,程允心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担忧,一会儿生气一会儿跺脚的,表情丰富,情绪复杂,看的孟延璋心中愉悦,好像终于一雪前耻似的。
他讲完之后,问程允心:“哥哥厉害吗?”
程允心点头,语气笃定:“当然啦。”
然后孟延璋就笑的心满意足,不过,程允心还担心着别的事呢:“哥哥,那位胡姑娘,怎么找啊?”
失踪八年,说实话,人还活着没有都不一定……
程允心果然说道:“希望她能平平安安的,正等着别人找回她呢。”
相比起她的天真,孟延璋抿了抿唇,没有接话,他不想打破程允心的美好想象,但,胡拾玉的处境,绝对好不到哪里去,只希望在多方努力之下,尽快找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