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经快冷起来了……
可时隔八年,虽然大家都在努力寻找线索,但果不其然,一直没有明显的进展,尤其是胡拾玉。
她本是胡家千娇玉贵的独女,在家时并不怎么出门,见过的人不多,连闺名都没几个人知道。
八年过去,当初的邻里也有人搬走离开,剩下的人对她记忆已然模糊,就算想起来,也只是说:本来就不常见,那段时间她家里出事多,因此上门问过,可家中回复说人丢了,之后再问,就连门都不开了。他们也不知道后续如何。
至于家中曾经的仆从,也是死的死,卖的卖,要在茫茫人海之中,将这些人悉数找回,不是短时间内能做到的事儿。
莫臻从一开始强迫自己怀抱极大的希望,他安慰自己胡家妹妹说不定是看穿邹于更的真面目,自己逃走,然后被好心人收留等等,可时间越久,他就越是沉默,好像这层幻想出来的纱,再也没法保护自己那可怜的祈求。
程允心安慰他,太子哥哥肯定会帮他找回人的时候,莫臻只是惨淡一笑,他知道,避着邹于更查这些事,自然千难万难,太子殿下已然尽力了,他只能等待。
这一等,就从秋等到了冬,眨眼就要过年。
往年京城的冬天尤其苦寒,今年却不同,进了腊月,还有一丝暖意,老人们抄手在秃树下闲谈,都说,今年是个暖冬。
太子府中,厨子将秦晚意之前送来的玉黍面做成玉黍萝卜饼,送去给孟延璋他们品尝。
好不好吃都是其次,令孟延璋开怀的是,这种作物,能种!而且按照秦晚意的预估,它的产量绝对不会低。
他单手撑着下巴,面上始终笑意盈盈,一边看着程允心埋头吃饭,一边心里盘算着其他事。
暗卫从外头进来,跟他回禀:“殿下,人找到了。”
程允心闻言嗖的抬起了头,她眼神晶亮,这可真是个好消息,不等孟延璋说话,她脆生生的声音先响了起来:“在哪里?带回来了吗?我要去看看她。”
暗卫拱手,一脸为难,他低声道:“回禀小侯爷,胡姑娘没回来。”
孟延璋抬眼看他,长久以来的规矩,暗卫在程允心面上说话会避开提起某些龌龊,他隐晦道:“胡姑娘处境不好,她说有人看着她,冒然消失行不通,因此没有回来。不过,属下留了人手保护她。”
孟延璋转了转杯子,若有所思,他笑着看向程允心:“小侯爷吃饱没有?”
程允心喜欢这个甜甜的玉黍饼,她点了点头,还没忘记追问:“谁看着她?那人为什么不让她回来?”
这个问题,暗卫就不知道如何回答了,他心中叫苦,有些话,跟小侯爷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端看太子殿下的意思。
孟延璋哄她出去:“料想他们还在查,你先去告知莫臻这个好消息如何?等查清楚了,再告诉你。”
程允心哦了一声,想想也是,找到人就已经是件大好事了,莫臻肯定会很高兴,她站起来拍拍衣摆,准备去找莫臻。
等她离开,孟延璋才看向暗卫。
暗卫立刻道:“胡姑娘就在京中,只是被辗转卖了几次,这才遍寻不至。”他语气毫无波动,陈述道,“属下等陆续找到胡家家仆、牙人,再加胡姑娘,得到供述,八年前,胡家出事,胡姑娘被人用药迷晕,暗中卖入烟花之地。目前已查实,胡姑娘共在三家青楼待过。观这几家青楼与京城的距离,是由远及近。第一个在长清府,第二个便到了京城附近,接着是四年前,胡姑娘曾被人短暂赎身,之后才再次卖身京中的沁春院。”
青楼是什么好地方?孟延璋自然不允许程允心听,怕污了她的耳朵。
他皱起眉头,心中厌恶一时汹涌,想起来都有些恶心,而且,按着暗卫的话,他知道,这件事中,必然还藏着更令人作呕的污秽,他问道:“被何人赎身?”
暗卫亦觉不适,他回:“是邹于更。”
……
程允心什么也不知道,她眼中含笑,手背在身后,问莫臻:“你猜我有什么好消息?”
莫臻对这个天真烂漫的小侯爷很有好感,对待她总是会少一份警惕,多一份柔和,他不端大人的架子,笑着配合她:“嗯……猜不到。”
程允心开心:“你的胡姑娘找到了哦!”
莫臻怔住,他不可置信,愣了好半天,醒过神来,有些急切又有些情切,不敢信又想知道:“她……她在哪里?”
程允心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还没来得及问呢,她只把自己全部知道的事情说出来:“暗卫说,有人不让她回来。”
莫臻眼中的神采逐渐褪去,他脸色惨白,往后踉跄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