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60章

宁家的大宅外,沈似月依依不舍送程允心回太子府,她始终放心不下,看着眼前只长高了一丁点的程允心,殷殷叮嘱:“万事要小心……”

程允心踏上马车前回首看姨母,见姨母欲言又止,她笑了一下:“姨母放心,我知道的。”

沈似月叹了口气,挥挥手送她离开,等马车的影子都看不着了,她还站在原地没动,只用低不可闻的声音叹道:“但愿不生事端吧。”

时光流逝,日月如梭,如今眨眼又过去了好几年,程允心年十五,孟延璋也早已借着一桩贪墨案入朝,两人虽然已经长大,但情谊却一如从前。

程允心从马车上一跳出来,就看到太子殿下正站在门前等候,长身玉立的少年早已褪去幼年的稚秀,本来肖似先皇后而有些柔软的眉眼,也在积年累月之中逐渐变的刚毅强硬,他不再像小时候一样执着一些花哨的颜色,转而变得沉稳,常年着一身墨色,更显得浑身气质冷冽如风。

程允心丝毫没变,懵懵懂懂莽莽撞撞,一看到太子殿下就眉开眼笑,她从马车上一跃而下,原地蹦了蹦,一身劲装拦不住利落的动作,径直向着太子殿下奔了过去:“哥哥,你在等我回来吗?”

孟延璋徐徐笑开,轻舒了口气,将腐烂朝堂带给他的沉重尽数抛开,冲着程允心点了点头,等她奔至身边就带着她转身往里走:“刚下值,略等了等。”

他转头看向程允心,问她:“你身体好了?”

从大前年开始,沈似月每个月都要接程允心过去住几天,跟太子殿下只说是帮程允心调养身体,具体调养什么,孟延璋不知道,但程允心气色不错,个子也慢慢在长,他就不大管这事了,再说,每个月让程允心去与亲人团聚一下,也没什么不好。

程允心憨然一笑,有些微的心虚,她眨巴了下眼睛,重重点头:“嗯……本来也没事。”说完又欲盖弥彰的补充,“姨母给我喝药。”

其实是她年纪渐长,女孩子家哪里会没有葵水,但自从孟延璋入朝,太子府万众瞩目,总有些不方便清理的隔墙耳在,为了帮她遮掩,沈似月无奈之下借口调养,每个月将她带回宁府住。

喝药是真的,但程允心从来不对孟延璋说谎,回回被问及,都心跳如雷,紧张不已。

孟延璋皱了皱眉,敏感的察觉到她的慌张,但他最多只能想到:“你慌什么?药没喝?偷偷倒了?”

程允心气的皱鼻子,小声哼哼:“我没有。”

孟延璋本就是逗她,笑着弹了一下她的脑门,大步往前走去:“走快些,这几日你还欠着一篇策论没写。”

将方才的心虚团吧团吧扔掉,程允心小短腿往前扑棱了几步,追上孟延璋,乖巧应是,她从来不推脱学习上的事儿,不用孟延璋说,她也会乖乖补起来。

等吃完饭,孟延璋皱眉,提起另一件事:“还记得过年时来京朝贺的西戎吗?”

程允心点了点头,看向孟延璋:“记得呀。”

孟延璋手指无意识摩挲了两下,对她道:“过几日元宵节,皇帝按例要在西苑招待各国使臣。”

程允心没说话,歪着脑袋看孟延璋,大大的眼睛里很明显的表现出了她的疑惑,这与她有什么关系呢?

孟延璋轻咳了一声,问她:“你年已十五,对以后有没有什么打算?”

从前两人都小,孟延璋将她管的严,整日关在府中,怕她出门被欺负,怕有人不长眼戳她痛处,彼时他认为自己无法完全护住她,于是只好用下下策,让她远离那些会欺辱她的人。

这个方法奏效了一阵,等孟延璋自己也从京中诸人眼中淡出的时候,他们过了许久平静日子,每日里就练练武,再听听顾茂知掉书袋。

可如今,他们长大了。

孟延璋真心将程允心当做弟弟,事事为她考虑,他现在所想的是,程允心苦学兵法,勤练武功,总不能就在这太子府,做一世徒有其名的小侯爷吧。

人总得有个前程,不然,成亲都没法说媒。

只是,孟延璋看了眼仍然充满稚气,虽然随着长大,逐渐没那么傻,但依旧不聪明的小侯爷,摇了摇头,想不出来他娶妻生子的样子。

将乱七八糟的想法收起来,孟延璋又问了一次:“你往后是只想做个闲云野鹤的小侯爷,还是想去军中历练,总得有个目标。若想谋个武职,这次就是不错的机会,西戎的使臣暗中筹谋,要在西苑与我们切磋比试,我已经试探过他们,不是你的对手,届时你若上场大败西戎,就能在皇帝面前露个脸,往后想去军中也能少些事。”

他这段话说的长,程允心皱眉思索了一番才明白,她不知道其中弯弯绕绕,很艰难才明白:“哥哥想让我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