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没让自己头疼太久,他太了解程允心了,跟她讲道理得徐徐图之。
他看了眼宁霜雪,见人站着都打起瞌睡了,说道:“宁姑娘先去休息吧,孤已修书给你父亲,想必不日就有回信。”
不管宁霜雪听到这话是怎么突然清醒,花容失色,他摆了摆手不再多言,转而叫程允心:“好了,不必站着了,过来坐。”
程允心眼睛一亮,重重点了点头,知道这事大概是就这么过去了,她弯起唇,蹦跳着到了太子殿下身边。
孟延璋让人上了些饭菜,又亲自倒了杯水:“说说你这一路,都遇到了什么事,有没有危险?”
提起这个,程允心就来了兴致,她先摇了摇头:“没有哦,我和妹妹没碰到危险,我还拔刀相助,救了好几个人呢。”
她开始讲自己是怎么打跑大恶棍,勇救病弱祖孙的事,说到兴起时,手舞足蹈,绘声绘色,讲完了才注意到太子殿下神情淡淡,于是只好讪讪坐了下来。
孟延璋一手撑着下巴,一手转着茶杯,此时他的理智缓缓回归,虽然心里还是不大痛快,还有许多后怕,但他那些起起伏伏的不安和怒火终于能稍微平静了。
他看着忐忑的程允心,坐直了身子:“你没受伤就好。”
太子殿下的态度平和了下来,程允心反而也跟着冷静了,她眨了眨眼睛,乖乖认错,伸手拽着太子的衣袖摇了摇:“哥哥,我知道错的,我不该自己跑出来。可我实在担心你,我真的害怕。”
程小侯爷脑子一如既往没那么灵光,她实在没办法描述清楚自己的想法,她只会说,她害怕。至于那些隐藏在内心的,怕他出事,怕他失去音讯,怕他如自己的母亲一样,转瞬消失,这些情绪都无法宣之于口。
她将凳子挪的离太子近了一些,莫名其妙想抱着太子殿下,但又想起自己不能这样,只好退而求其次,再次捏住了太子的袖子,她的声音透着萎靡难过:“等我长大我就不这样了,小孩子才会害怕,长大的人,可能就不像我这样怕了。”
孟延璋抿了下唇,有些愣怔,程允心的脑子里想些什么,他有时候也很难预料,此时她的难过,让他亦有些沉默,他不知该说些什么安慰她。
良久之后,孟延璋拍了拍她的脑袋,将筷子塞进她的手里:“吃些东西。”
程允心乖巧点头,问他:“哥哥不生气了好不好?”
孟延璋无奈:“我还生什么气,你横竖有理由,又倔又傻。”
程允心不满:“我不傻!”
孟延璋想,只有惹人生气的时候不傻,怎么做到的,皇城里锦衣玉食养大的小侯爷,能千里迢迢一路追到这里来,也是难为她,这么一想,剩下的为数不多的气恼更是散了个干净,满心眼里只剩下心疼。
程允心昨晚上一晚没睡去盯梢,回来又情绪大起大落,还被罚站许久,这会儿跟哥哥和好了,早就有些撑不住,饭没吃几口,就微眯着眼睛,打了四五个哈欠。
孟延璋只好又带她去休息,看着程允心脑袋一挨着枕头就睡了过去,他失笑,拧了毛巾来把人脏兮兮的脸擦干净。
擦干净脸的小侯爷看着,明显是瘦了很多,孟延璋盯着人看了一会儿,心中盘算着后续,送人回去,恐怕不行,她千辛万苦来的,总不好这么武断又将人带回去。再者说,小侯爷年纪渐长,他不愿将他养成空有武艺却不通世故的人,既然来了,就留下来跟在自己身边历练历练,也好。
太子殿下亦是一夜未眠,就这么看着小侯爷睡的香甜,他也逐渐难以抵御困意,干脆伏在小侯爷的床边,沉沉睡去。
太子殿下没说出口,但他确实十分后怕,这爱乱跑的小侯爷,还是亲自看着比较放心。
翟佑来找人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去,门被轻敲了一下,程允心就和孟延璋同时睁开了眼,小侯爷在床上打了个滚爬起来,迷糊着看向孟延璋,接着一瞬间清醒:“哥哥怎么在这里?门外是谁?”她往床内缩了缩,心虚地打了个哈欠。
翟佑听见声音,主动扬声回答:“回殿下、小侯爷,属下翟佑。”
孟延璋没注意到程允心的异样,他随意嗯了声,让程允心从床上下来,自己大踏步过去,拉开了房门:“进来吧。”
翟佑一进门就说起正事:“殿下,除李野外,其余人都不知道图希身份,说只知道是昨夜赶来的,而李野,声称那人只是来取他们收集的隅城信息的,运道不好,才被抓住了。”
他知道这人肯定有蹊跷,可是问来问去,没找到什么破绽。
程允心问:“是希大人吗?他怎么又姓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