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允心惊的瞪圆了眼,但太子殿下还在和翟佑说着话,她乖乖坐在一边,安静的听着。
孟延璋道:“派人回去再审那位希大人,告诉他我们知道他是西戎人了。”
翟佑当即应是,他们之前觉得希大人身份有异,但无论如何也没想过是这群反贼里通外国,现在既然有这个可能,那诈一诈也未尝不可,总之任何一个线索都不能放过。
只是如果真和西戎牵扯过多,恐怕有些麻烦了。
翟佑面色忧虑:“殿下,林荪鹤那边?”
林荪鹤驻守边境,他们当初调兵一万,是看西戎没有动静才调的,如果西戎人借此机会挑事……
孟延璋摆了摆手:“无妨,影响不了大局。”
等翟佑离开,孟延璋才看向欲言又止的程允心:“刘燎他们,本来想着慢慢训练,也没指望他们做什么,训练好了继续守着甘省。但现在恐怕要借来一用了。”
程允心点了点头:“嗯,哥哥放心,他们很好的。”
之前起义军们就想尽办法收买徐道秀,妄图将这一省变成无主之地,好方便他们煽动人心,积蓄力量,再一举北上,剑指京师。
没想到徐道秀被孟延璋直接杀了,后来又送粮食送种子,四处散播消息,稳定民心,眼见着局势一日比一日稳,他们怎么可能坐得住。光是运送粮食的队伍就被袭击了无数次,只是一来孟延璋重视粮食一事,从来不吝惜人手;二来他们派的人都普通寻常,因此从来没有得逞。
孟延璋没来时的甘省,是一个充斥着绝望和愤怒的地方,当这些绝望和愤怒不断积攒,总有一天会无法控制,掀起滔天巨浪。可是孟延璋硬生生将这股子怒气给按了下去,有粮食有未来的百姓们,不再怨气四起。能活得下去,又为什么要跟着造反送死呢?
因此他们便一直筹谋着要杀掉太子,孟延璋也知道自己会遭遇什么,可他并不害怕,来杀他的人越多,了解他们的可能性就越高,譬如此时,不就知道了,这些人并非大楚人吗?
孟延璋摩挲着手指,只是,他原本的计划,要改一改了。
不久之后,一行人到了原定的目的地,敦城。
程允心看着眼前迎接的一众官员,有些无所适从,他们人跪着,眼神却在算计,看的她很想逃跑。
孟延璋倒是无所谓,他并不在乎这些人,之所以不隐瞒身份,无非就是想顺路处置了他们。如果说徐道秀是无耻贪婪真小人,那这里跪着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些伪君子。不算坏,至今仍老老实实做着父母官日常要做的事;可也不算好,因为他们不多做,他们不管有多少人偷偷跑掉,不管有多少人饿死,不管那些造反的人离他们有多近。心里打的主意就是,一旦到了最遭的境地,他们势必跑的比谁都快。
太子殿下抬眼看了一看,嗯了一声:“带路。”
他下了马车,从容步行,敦城的这些官都面面相觑,小心翼翼跟在一旁。
这座城倒是干净,因为之前发过粮食,路上的店铺虽然都没开门营业,但偶尔小巷子里也会闪过小孩奔跑玩闹的身影,也有老人坐在一边看护闲聊。没有非常的生机勃勃,也不会过分死气沉沉。
孟延璋没有说话,随行的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拿捏不准太子殿下的意思,之前什么也不做,想的无非就是自保为上,如果朝廷派兵了,他们跟着出出力还行,朝廷人没来,他们凭什么送死?两头不沾麻烦的为官之道,有什么错呢?
至于百姓,百姓要跑拦不住啊,他们又没主动苛待百姓,难道也要算到他们头上?这群人想的好好的,法不责众,甘省地贫人少,一口气处置了他们,上哪再去找这么多人来做事。
可是现在看着太子殿下毫无表情的脸,他们心中突然有些打鼓。万一呢,太子不吃他们这套怎么办?
孟延璋还真就不打算吃他们那套,但他也没急着发难。
一到衙门,先将自己的命令吩咐了下去。
程允心等所有人都走了,才好奇问道:“哥哥,你说的人马在哪里啊?”
孟延璋站起身来:“走,带你去看。”
这么些人,他怎么也不可能让他们藏在敦城之中啊……
两个人换了衣服,悄悄跑出了城门。
绕了不少路,确定身后没有人跟着,才在一处隐蔽的山脉之中找到了大军。
这个山脉连通南北,一向少人行走,这一万人马,是顺着山脉从边关艰辛走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