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第六章:草包太子(上)

太子眼皮轻垂,俯视着我,我跪得两腿发麻,他方才不急不躁地道:“平身。”

我起身后,他又轻佻地道:“小美人,把头抬起来给孤瞧瞧。”

慕星湖言明赐婚之事,太子仍口出浪语,要么没把慕星湖放在眼里,要么就是故意挑衅慕星湖,我以为后者可能性居多。

太子今日给我的感觉,便像是被人惹毛的二流子,铆足了劲要来干架,但是自小受到的王室教育又让他深知打架这种事必得修饰一下,找个好看的理由。不然同街上的真二流子有什么区别?

想明白了这点,我也稍微理解了慕星湖对他的态度:依你,都依你,反正就是不教你找到理由打起来。

依我看,慕星湖当然不想跟他打架,跟他打罢,显得自己也是个二流子;不动手罢,难到让他在自己的府里撒野打人?堂堂东临君不要面子的么?

我抬起头,眸子微敛,保持礼貌与距离地看向太子。

太子则放肆地打量着我,全无分寸可言,还冲我招招手:“你过来。”

我上前两步,在距他三步外停下,太子仍道:“再过来点儿。”

我又往前一步,他直道:“怕什么?到孤跟前来。”

我再往前一步,此时我离他已非常近,近得能看清他华服上的每一根绣线。

太子倾身凑过来,作势在我胸前嗅了嗅,邪邪地道:“好香呀,是处子罢?”

我揣摩明白他,便不觉恼,镇定自若地道:“多谢太子夸奖。”

太子似未料到我能沉得住气,后招发不出来,眸现怒色,旋又忍下,想来也是有所顾忌,不好对我做得太过,他退开身,问道:“你的姓名唤作什么?”

这却问到了我的难处,我不知该如何作答,又不能回头去看慕星湖,讨得一星半点的暗示,头脑一昏,道:“莫、莫离。”

太子查起户口:“哪里人氏?”

我回道:“回太子的话,我乃梁国骊塬人。”

太子盘查追问:“家里还有些什么人?”

我并不知我所在户的具体情况,只能靠编:“爹娘已经故去,家中无人。”我担心言多有失,遂一口将话说绝,以免他继续查问我的“各房亲戚”。

太子“关切”地道:“梁国人怎么跑来楚国了?”

我回道:“前来投奔父母故旧,便并未寻到人。”

太子拖长嗓音,道句“原来如此”,随手解下系在腰带上的玉饰:“既然日后是一家人,孤是长辈,你是晚辈,见面礼自然不能少。”

我低眉顺目地接过玉饰,毕恭毕敬地叩谢天恩,太子挥了挥手:“退下罢。”我这才又回到原处。

侍童取了茶杯回来,重为太子斟茶,气氛略缓。

东临君只请茶,却不主动过问太子为何事来,仿佛全看不出太子今日是来找架打的。

太子招式用罢,憋住股气,发不出来,百无聊赖地道:“东临君,咱们两个大男人对坐喝茶有什么意趣?何不召你府上的歌伎舞伶来解解闷子?”

东临君道:“太子有所不知,紫府未养伶人,教太子失望了。”

太子眼皮耷了下来,眯缝着眼,紧盯着东临君。

太子这厢苦思对策,东临君那厢悠哉喝茶,一个恨不得不顾一切地跳上去撕打对方之态,一个“你随便,我无视,这茶真是好茶”之态。

太子歪嘴一笑,道:“不养伶人,养娈童么?”

东临君道:“太子说笑了,我无此雅兴。”

“是么?”太子挑了眉梢,“前几日骁尧从孤府上领走的越国罪臣,听说父王赏给了你。那贱人虽生得好模样,可惜被玩废了,若早知你喜欢,孤下手便轻一些了。作为弥补,孤改日送两个身强力壮活好的陪你玩玩,也教你舒坦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