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第六章:草包太子(上)

我心中大痛,暗自咬紧牙关,攥紧拳头。

东临君淡淡地道:“此人乃为大王祭祀祈福所用之物,但有口气便好。幸得太子顾全大局,割爱相送,大义凛然,此实国家之福,我代苍生谢过太子。至于其他,于我全无用处,还是留着伺候太子得好。”

憋的大招也不见效,太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做足“大动干戈”的准备,亲自上门寻衅滋事,可临到头来,拳头全打在了棉花上。

东临君自始至终,冷静而淡漠,莫说动情绪,便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欠奉。

太子熬到此刻,耐性消磨干净,一拍长几,怒气冲冲地道:“你少拿父王来压孤!你当真以为孤什么都不知道么?”

东临君放下茶杯,无辜地道:“太子何以突然动怒?可是这茶不合胃口?”

太子面色忽红忽白,过了半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这茶太淡了。”

东临君歉然道:“惭愧惭愧!紫府寒酸,众所周知,这粗茶寡水,实在比不得太子府的琼浆玉液,教太子见笑了。”

太子眯了眼睛,半是玩笑半是挖苦地道:“东临君,你府上太闷了,酒水也没有,女人也没有,不如改日到孤府上小酌,咱们爷俩好好叙叙。”

东临君应道:“太子相邀,怎敢不从?”

太子大袖一甩,长身而起:“今日便不耽了,他日再会。”

东临君亦起身,躬身作揖,温文有礼地道:“太子请便。”

送走太子后,慕星湖携众家臣来到西院议事堂。

梁泓悲声道:“太子……唉!年岁虽见长,行事却越发没个体统了!我大楚日后……唉!得君如此,国之不幸,国之不幸啊!”

慕星湖目光扫过众人,道:“今日之事,诸位怎么看?”

何晏摇头道:“晏观太子,目中无人,胸中无谋,性子又冲动急躁,今日贸然造访,不过图一时痛快罢了。”他顿了顿,瞟我一眼,迟疑地道:“晏本不该妄议主公私事,但太子似乎对莫姑娘格外感兴趣,不可不察。”

“孝严所言甚是。”慕星湖在众人身上巡视一圈,“诸位还有何看法?”

众皆沉默,慕星湖看向梁潜,轻咳一声:“成玦,该醒醒了。”

梁潜猛然清醒,用袖子擦了把口水:“主公唤我?”

梁泓低声道:“主公问你对今日之事的看法。”

梁潜伸个懒腰,笑道:“能有什么看法?太子对主公心怀妒恨不是一日两日了,冰冻三尺,绝非一再退让可以消解。这老草包今次敢公然挑衅主公,再废他一次又何妨?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被废了。”

梁泓惊愕地瞪了眼梁潜。何晏凝神不语,似在思索什么。刑钺面上波澜不惊,姬深则道:“大王众多子嗣中不乏贤能之人,然太子二度被废,三次被立,可见他在大王心中分量非同小可,哪能这般容易扳倒?”

何晏颔首道:“姬公言之有理。”

姬深颇有深意地道:“何况太子顽昧,于主公而言,未尝不是一桩好事。”

“叔父所言甚是。”慕星湖看向梁潜,语气略含责备,“成玦,太子不过是到紫府耀武扬威了一番,你便谏言废他,未免太过心狠手辣。”

我心中一凛:姬深的意思我能领会,太子这种没有城府的人很容易被牵着鼻子走,若要以楚国为跳板复兴虢国,此人为王,确然有利。慕星湖表面上训斥了梁潜,但用词很是微妙,他不曾说“胆大妄为”,反倒说“心狠手辣”,颇有种太子已是瓮中鳖之意,令人捉摸不透其心思。

梁潜哈哈大笑:“主公只当我说梦话罢!”

慕星湖道:“诸位且退下罢,百川请暂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