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第八章:幻蛊(上)

我疑惑地看着他,他戏谑地说:“他口口声声说是你的学生,你这般蠢笨,浑身冒着傻气,居然还能做老师,莫不是误人子弟?”

我撅起嘴,老大不悦。他轻笑一声:“待你好了,孤教他来看你。”

他果真是不擅长闲聊的,他极力地找着话题,聊完高佐、聊恒河、聊凉州、聊草原、聊打猎、聊刀剑,可我仍是越来越累,越来越困,越来越想要睡去。

我一闭眼,他就掐我的太阳穴,到了后来,掐太阳穴也不管用了。

他又给我喂了一根土精,可仍抵挡不住滔滔而来的困倦疲惫之感。

我听到他在耳边一遍遍唤着“黎墨”二字,声音愈来愈小、渐去渐远,终于渺不可闻。

我的世界,归于宁静,眼泪点点淌出眼眶,纵有千般不舍,终作万般无奈。

“星湖,对不起……”

脖颈间忽然传来一阵剧痛,我吃痛之下,迟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从我颈间抬起了头,唇上染了血,眸子里一片腥红,死死地盯着我,目光里透着噬骨的恨意,咬牙切齿地说:“黎墨,你若敢死,孤便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教你化作飞灰,也再见不到你念念不忘的那个男人!”

我瞪大了眼睛,怔怔地看着他,脑中一片空白。

他两臂收紧,一把将我箍入怀中,头埋进我肩窝处,两幅身子紧紧相贴,不留一丝间隙。我甚至能切切实实地感觉到,与他相比,自己是何等柔弱娇气。

时间流逝,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时,肩上骤然一轻,他抬起了头,看向来人,嘎声道:“桓之。”

“交给我罢。”

他舒了口气,将我放到床上,转过身对来人说道:“孤去处理军务了。”

“向良,你需要休息。”

他走到来人身边时,脚步一顿,拍了拍他的肩膀,淡淡地说:“没事。”说完,大步而去。

那人打开药箱,摆出刀、针、石砭等物,盛了一盆清水,做好准备工作,走到床边坐了下来,目光扫过我脖颈时,不禁摇头叹道:“真是会给我添麻烦!”

他从药箱里取出一副包好的药,吩咐道:“初五,把这副药给公子送去,教他务必立即煎服。”

“是,主人。”

那人在我头上、胸口、脚底施了数针,问道:“黎姑娘,我是何人?”

我茫然地摇了摇头。

他举起一只手,伸出五指,问道:“这是几指?”

我数了数,回答道:“五。”

他在我头顶一处用力按了下去,问道:“疼么?”

我摇了摇头。

他挪到脑后一处,还未如何使力,我就疼得直飙泪,痛苦地呻|吟了一声。

他换了一只手,按在心口处,问道:“疼么?”

我摇了摇头,他加重力道,又问了一遍,我依然摇了摇头。

“请恕冒犯。”他按在乳下三寸处,问道,“疼么?”

我摇了摇头,他加重力道,不待他问,我就点了点头。

如此这般,他询问完后,擦了擦手,取出一盒药膏,吩咐道:“初一,开风府、膏育、胃俞三穴,砭至血清;再将她身子擦洗干净,涂抹此药,待药干了,给她穿好衣裳。她若喊饿,切莫给她吃任何东西。我先去趟医部。”

“嗯。”

他从我头上拔出两支针,柔声道:“睡罢,无妨。”像中了催眠魔咒一样,他刚说完这句话,我就合上眼,沉沉入眠。

我醒转后,只觉得饿极,大抵饿得没了力气,竟未觉出疼痛。是以睁开眼,看到自己手臂、小腿上扎着密密麻麻不计其数的针时,我呆了一呆,不由尖叫道:“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