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见凉州南门城墙上悬挂十多具女尸,死状惨烈,肌理枯槁,显已示众多日。
我驱马而前,行至温衡身旁,小声问道:“桓之,城墙上那些女子是什么人?”
温衡抿着唇,满眼皆是悲悯之色,过得许久,方缓缓道:“公子的亲眷。”
我心中顿时大痛,目光不由追向队列前方,怔怔地凝着他的背影。
他身上银白色的战甲已遍染血污,浸湿的衣衫贴着皮肤,早已无法分清上面是汗水还是血水。他一手持剑,一手提缰,背脊挺得很直,紧紧地绷成一条直线。
走在最前方的人,永远不会让身后的人看到他的悲喜。
即使此时此刻,他仍冷静镇定,不徐不疾地指挥道:“霍肆渊、张真、胥审,列阵,射击哨兵。”
霍肆渊、张真、胥审三人闻令,率兵出列。骑兵列成两排,弯弓搭箭,齐齐射向城头。城墙上本就只有寥寥数人,见敌军攻来,指挥官弃旗而走,其余人纷纷逃命。
晋军不费吹灰之力便登上城墙,打开城门,攻入城中。
彼时凉州城已然大乱,百姓奔走逃窜。
晋军抓了数人询问之后,方知万俟瑜瑶昨日率军攻至凉州,刘珩连夜弃城而逃,今日一早代军便攻入城北,大肆屠杀。
温衡闻讯,面色陡变,一夹马腹,疾驰而出,脱离队伍,向北而去。初一挥鞭策马,追了上去。我大叫一声:“桓之!初一!”无暇多想,亦跟了上去。
愈往北行,愈是乱象丛生。
初时只见逃窜的百姓,后来便见着一队一队披发赤膊的骑兵,像是狼逐羊群一般,围追着惊慌失措的百姓。
我和温衡、初一之间隔着一段距离,我呼喊了几次,声音皆被吵杂哭喊的人声盖了过去,他二人逆着人群而上,转眼之间便消失在了拥挤纷乱的人潮中。
我吓得面无人色,尖叫道:“桓之,初一!等我——”
岂料这声呼唤未传至温衡和初一耳中,却引起了几名代国骑兵的注意,几道骁狠的视线齐刷刷地聚集到我身上。
他们交流了几句,再看向我时,仿佛捕捉到了猎物的猎人,目光里有着无法掩饰、亦不屑于掩饰的的兴奋与嗜虐之欲。
我明白这样的眼神意味着什么,想也不想地调转马头,拼尽所有力气,夺路狂奔。
可饶是如此,追逐在身后的几名骑兵亦离我越来越近,其中两人向左右岔开,围在我两侧,口中不住发出教人胆战心惊、毛骨悚然的吆喝声、嬉笑声。
我咬紧牙关,死命奔逃,可马腿为人所绊,登时将我的身子甩了出去。一双手自旁边伸了过来,抓住我的手臂,将我凌空提起,一下子拽进了怀里。
我煞白了脸,握紧拳头,大声威胁道:“我认得拓跋飞!还认得万俟瑜瑶!你们不能伤害我——”
可他们听不懂我说话,又或许根本没有耐心听我说话。掳了我的那名骑兵直接扯住我的衣领一撕,“刺啦”一声,露出半边肩膀,其余人见状,皆大笑出声。
这笑声犹如千万根钢针一齐刺入我的四肢百骸般,引起了神经的剧烈反应,一阵阵痉挛过后,恶心、恐惧、憎恶等诸多情绪涌上大脑,一时脑袋胀裂欲炸。
那骑兵蔑笑一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一手扣着我的腰,一手作势来扯我腰带。
正在这时,我忽闻有人唤我的名字,立时放声大叫:“李大人,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