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不会有人进来的。”钟观尧锁上房间门,又补充道,“我也不进去。”

“……”钱赛天红透脸,搬来门口的塑料桶抵住浴室门。

浴室很简陋,没有隔水帘,沐浴乳洗发露混为一体使用。

但这却是她洗得最慢的一次。

出来时,钟观尧的头发都干了。

他把毛巾递进去:“新的。”

“哪来的新毛巾?”

“从胶囊那儿拿的。”

胶囊?

钱赛天迅速擦干,嗤笑出声:“阿莫西林啊?”

她穿好衣服走出来,头发向下淌水。钟观尧自然地接过毛巾,一点一点帮她擦头发。

“睡这儿不冷吗?”钱赛天坐在床边,背对着他,肆无忌惮地观摩起宿舍内部结构。

自己脏了的衣服洗过,挂在窗户前晾干,正下方放了两个荧光色的塑料盆,用来接水。

“不冷,有小暖炉。”

钱赛天打趣道:“这个宿舍好像回到了九十年代。”

“九十年代可没这么好的条件。”他抬手指了下桌子上的电热水壶。

她咯咯笑了两声:“你今天没工作啊?”

“休假了。”他避重就轻,“苦力也不能乱抓。”

静默须臾。

钟观尧仍然轻柔地擦着她的头发,良久他才又开口:“今晚留下来吧,明天我送你去机场。”

“唉,我答应陈星今天去接他的,不能言而无信啊。”她其实不想走。

要不然也不会来。

“我来。”他铁了心不让她走,拿过她的手机,“陈星现在在哪?”

“……在展依依那里。”

视频电话接通后,钱赛天纠结万分地开口:“陈星啊,我……我今天……可能没办法去接你们了……”

陈星脸色霎时僵硬无比,一言不发。

钱赛天看着那个可怜的模样,于心不忍:“好,我去接你,晚上就去接你……”

“陈星。”不等她说完,电话那边被男声打断,“我们刚刚怎么说的,你不是答应小姑娘要试一试了吗?”

陈星侧头看向右手边。

视频里看不到人,但钱赛天大概能猜到,是展依依找的心理医生。

“陈星。”钟观尧把镜头对准自己,语气很轻,“把姐姐借我一晚上,可以吗?作为交换,我教你打拳皇。”

陈星双眸一下子明亮起来。

小耳朵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嘟起小脸戳他的肩膀,瞎比划一通。而后陈星略带愧色地低下头。

小耳朵笑着对屏幕招手,快狠准地挂断电话。

钱赛天无法理解这是什么操作。

旋即展依依发来消息,告诉她两个孩子在她那里很好,明天来接也是可以的。

她独自盘腿坐在床上叮嘱展依依,钟观尧则把湿透的毛巾晾好,又拿来一把酒店免费的那种塑料梳。

没梳两下,梳齿咔哒断掉两根。

“……这种梳子对我们女生来说简直鸡肋。”她徒手抓散发结,比梳子都好用。

钟观尧无奈地耸耸肩,把断掉的梳齿扔进垃圾桶,又把梳子送回原位才坐回来半包住她。

她靠在他怀里玩手机。

梅曦从纪弈那看到了钟观尧十几岁时候的照片,大为震惊,跑来向钱赛天求证:【这是钟观尧?】

钱赛天:【嗯。】

梅曦:【我靠,和卫龙也太像了吧!】

钱赛天:【嗯哼。】

钟观尧看得清楚,蹙着眉头问:“卫龙是谁?”

“一个辣条。”她退出聊天界面,点开微信群。

钟观尧很不满她的敷衍,伸手去夺:“你糊弄谁呢,我警校白考了呗?”

她笑呵呵地转过来搂住他脖子,盯着一处发呆。